【日本的神道教与道教】 (第3/3页)
何在各种意义上向中国的道教进行学习,并在其强大影响下形成日本的天皇制度。福永光司坦率承认日本对中国道教典籍文献的借用的研究成果在日本社会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此外,道教的老庄思想曾对日本的佛教产生过很大影响这一点与“本觉思想的批判”有关。本觉思想是指以日本天台宗为中心发展起来的思想,由于这种思想出现了“凡夫本佛论”,因此有人主张在日常生活与日常行为之外没有进行任何“修行”的必要,这种思想还使大乘佛教中的“悉有佛性说”转变为“草木国土悉皆成佛论”。由于这种本觉思想与禅的内在含义有相同之处,对于日本中世纪的文化和艺术的发展作出了贡献,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因其论及到信仰的终极所在,所以具很高价值;但是,这个观点很容易使人陷入对安逸的现实的肯定。正因这这种思想违背了对于现实进行批判与超越的佛陀的教化,才被佛教学者们认为是“非佛教”的具体表现。
关于道教与神道。“神道”一词原本出现于《易经》中的《观卦》的《彖传》的开头部分,这就意味着该词在儒教、佛教以及道教中都有所使用,尤其在将“鬼道”作为低俗的萨满教来进行攻击并且以此来强调自身的宗教上的优越地位的时候,神道一词被广泛使用。对于道教来说,将自己的宗教称为“神道”是对于佛教僧众将其称为“鬼道”而进行贬低、批判等做法的一种反击,道教还将成为国家宗教的儒教称为“俗道”进行排斥,并将自身称为“真道”而进行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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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中国的道教传入日本,有着清楚的历史线索。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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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7世纪,中国道教的神仙长生思想和方术就已经传到了日本。在成书于公元720年的日本最早的历史著作《日本书纪》中,就记载有很多神仙传说和尸解仙的故事。在天武天皇(公元673—685年)时期,沼创八色之姓,第一就是真人,天武天皇也被视为“原瀛真人天皇”。这些都反映了在奈良朝以前,中国的道教思想已经传入日本并对日本的固有传承和习俗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到了奈良、平安时期,中国道教的经典、长生信仰、神仙信仰、方术、科仪等便大量传入日本,对古代日本的政治、宗教及民间信仰、风俗习惯等方面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在《日本书纪》神代篇中,十一位天神是以中国阴阳八卦的位置来排列的。三位独性神居八卦的中央,八位两性神分居八卦各位置。中国的《洛书》排列八卦位置,以乾为父(阳),以坤为母(阴),由此衍生下来,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坎为中男,离为中女,艮为少男,兑为少女。日本的诸神也依次由泥土煮尊、沙土煮尊、大户之道尊、大苫边尊、面足尊、惶根尊、伊装诺尊、伊装冉尊分别排在了这八卦的位置上。不仅日本的天神按八卦排列,日本的八大岛也按照八卦位置诞生和排列。
早期道教传入日本的路径,开始是来自朝鲜半岛或长江流域的归化人带来的神仙思想和方术等,日本留学生曾在中国学习道教方技,并把道教经典带回日本。后来是遣隋使、遣唐使以及随之而来的留学生和留学僧们,他们在当地直接学习中国的道教文化,并带回了大量的道教经典。从平安时代起,道教守庚申的信仰在日本的京都就很为流行。(道教称人身中有三尸虫“彭踞、彭踬和彭蹻”,每逢庚申日,三尸虫待人熟睡的时候,就会到天庭上告人的罪过,折人寿数。因此,学道的人逢庚申日就要彻夜不眠,好不让三尸虫出去,称为“守庚申”。)日本的奈良、平安时期正是中国的隋唐盛世,这时有大量的日本遣唐使以及随之而来的留学生来到中国,他们在中国学习文化、制度等,也学习了道教的方术、神仙思想等,并在他们回国时带回了道教的经典。与此同时,亦有中国的道士、术人前往日本,传授了中国道教的方术等。被传播到日本的,还有中国鬼怪动物成仙的传奇,强烈地影响到了以后的日本文化。
在日本,形如青蛙的小妖河童,长着翅膀的天狗,是日本化了的妖怪,中国传到日本的狐仙,成为神道教供奉的收获和谷物之神。但狐神也有坏的一面,可以化成人形,或者符着人体,使人精神失常。日本有许多的能剧都是围绕鬼怪神仙的故事而展开的,日本著名的历史画家葛饰北斋将这类故事画入浮世绘版画。
在宇多天皇宽平年间(公元889—897年),藤原左世奉敕撰写了《日本国见在书目录》,其中记载了相当多的道教经典。如道家类有《老子化胡经》10卷、《太上老君玄元皇帝圣化经》10卷、《抱朴子内编》21卷、《本际经》1卷、《玄书通义》12卷、《太上灵宝经》l卷、《消魔宝真安志经》1卷等;在杂家类有《汉武内传》2卷、《神仙传》20卷、《搜神记》30卷、《列仙传》3卷等;在五行家类中有《三甲神符经》1卷、《二五禁法》10卷、《九宫式经》l卷、《黄帝注金匮经》10卷、《黄帝龙首经》2卷、《玄女经》1卷、《印书禹步》1卷等;在医方家类中有《黄帝素问》16卷、《太清金腋丹》1卷、《黄帝八十一难经》9卷、《太清神丹经》1卷、《黄帝甲乙经》12卷、《神仙服药食方经》l卷、《五岳仙药方》1卷,等等。
这些说明,在奈良、平安时期,已经有大量的道教经典陆续传入日本,并受到朝廷重视。这些经典收藏**廷或贵族们的书库里,供宫廷和上层人士阅览,并受到他们的喜爱,从而对他们的思想和日常生活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这种影响表现于日本社会的很多层面。如在宫廷流行有服食之风,据《日本三代实录》卷十四载,清和天皇贞观九年(公元867年)十月十日,仁明天皇曾食名为“五石”之药。在平安朝宇多天皇时也有多处关于服食仙药的记载。这说明魏晋隋唐以来流行于中国的服食之风亦已风行于日本。通过阅读道经而变得爱好道教教理并亲身实践道教方术的人也不少。
后冷泉天皇康平年间(公元1058—1065年),藤原明衡编成《本朝文粹》,其中载有春澄善绳(死于870年)和都良香(卒于879年)“神仙”问对的文章,文章中二人不仅大量使用了描述道教仙府、道术的词句,而且提到二十六天、七十二福地和东海青童君,从而表明二人详读过《太上灵宝经》《八素真经》《天地宫府图》《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等中国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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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道教以桃木来驱鬼驱邪,消祸免灾,源于《左传》:“桃弧棘矢,以除其灾。”还有《典术》:“桃五木之精,故作桃符置于门,以厌邪。此仙木也。”道士做法事驱鬼邪,以桃木剑。道士的“五香汤”沐浴方剂,也要在洗浴水中加入桃皮,以增加避邪的法力。这个习俗传到了日本,日本也以桃驱邪,还由此产生了各种以桃驱鬼邪的民间故事,日本每个孩子都知道的就是桃太郎的故事。"
这个时期道教的神仙信仰在日本也很盛行,出现了一些修行山里、辟谷服饵、追求长生成仙的方士术人,如在《元亨释书》的“神仙”之部中就记载有法道仙人、久米仙、生马仙、窥仙等神仙传记。例如关于窥仙,有这样的记载:释窥仙,居宇治山,持密咒,兼求长生,辟谷服饵,一旦,乘云而去。这说明了神仙道教在日本的流行。
这个时期,道教的庚申信仰、泰山府君信仰、西岳真人、天曹地府、北辰等道教诸神也传到了日本。由于道教经典、信仰、方术等在日本的传播,它对日本的宗教、文学、医药学等领域都产生了很大影响,这个时期是日本道教最繁荣的时期。历史上,日本人相信鬼怪说,捉鬼驱魔在日本神道教中占有重要的位置,中国道教中被奉为专门捉拿鬼怪、降妖驱魔的钟馗,就被日本的神道教接纳,成为日本国籍的神灵。日本人都熟悉的“七福神”,其实来自中国的八仙,不过中间少一位,日本民间传说中的解释很简单:八仙过海是没有东西吃,因为饥饿,自己因此吃掉了一位。与此同时,中国的道士术人也有东渡弘法者。据朱越利先生考证,最早在唐代(约公元744—752年),有一位百岁道人曾过海到达日本。百岁道人是一位精于修炼方术的道士、识人善教的明师,他在日本很可能传授了中国道教的方术。他是目前能够证实赴日本传授气功术的最早的中国人。这说明在中日道教文化的交流中,早在盛唐时期中国的道士就为此做出过贡献。woJ
日本学者根据近年来的古坟考古发现提出的关于道教传入日本的历史证据有:(一)神兽镜。镜上铸有中国的道教黄帝、东王公、西王母、赤松子、王子乔等等诸神,以及“延年益寿”、“寿如金石”等道教语言。(二)静冈县伊场遗迹和宫城县多贺城遗址出土木简。木简书有道教符咒。(三)藤原县出土木简。木简内容为陶弘景“本草集注”上卷。(四)伊予的汤之冈碑文。碑文含有道教内容。特别是铜镜。铜镜是日本天照大神的神体象征,也是日本古代皇家王权的重要神器之一。但铜镜真正的避邪、升仙的作用,却来自中国的道教。j)kO?
中国的道教典籍《抱朴子》提出“四规镜法”:“用明镜九寸以上,自照,有所思存。七日七夕则见神仙,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示之后,心中自知千里之外,方来之事也。明镜或用一,或用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镜,四规者,照之时,前后左右各施一也。用四规所见来神甚多。或纵目,或乘龙驾虎,冠服彩色,不与世同,皆有经图。欲修其道,当先暗诵所当致见诸神姓名位号,识其衣冠。”U/2r$C
《抱朴子》之后的道教典籍《老君命照法叙事》,进一步详细叙述了四规镜的使用与效果。所以中国道教《宝镜法》有祝词曰:“大明宝镜,分形散化,鉴朗元神,制御万魔,飞行上清,披云巾罗,役使千灵,封山召河。毕,常能行之,灾害不生,而位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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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时代以后,在镰仓、室町时期以至江户时代,中日文化的交流不再依靠遣唐使,而是以民间交流为主,主要是求法的僧侣们带回了大量的道教善书。像《太上感应篇》等道教善书很早就传入了日本,这些善书经过注释、翻译、刊刻印行,使得以功过寿算、善恶感应为神学外衣的道教劝善思想在当时社会各阶层非常盛行,影响颇深。许多著名的学者都接受了道教思想,如日本阳明学鼻祖中江藤树就亲自供奉太乙神,他写有《太上天尊太乙神经序》,还著有《灵符疑解》《阴骘文》等有关道教的书,他的心学受到善书的影响。他的弟子们在其影响下也学习道教。此外,像贝原益轩、获生祖袜、天野信景、三浦梅园、平田笃胤、广獭淡窗、青木北海、多纪元、长谷川延年等江户时代各方面学者的著作,均涉及道教,有的学者甚至亲身实践,热衷于道教信仰。这些反映了江户时代民众道教在日本的普及和盛行情况。
现在,除了在日本居住的华人在函馆、横滨、大阪、神户、长崎等地方建有关帝庙外,日本人也兴建了一些道教宫观。在东京西部大岳山上有座多摩道院,代表人物是笹目秀。东京还有一个仙道连,创立人是田中教夫。仙道连以不老不死的仙境作为理想。田中教夫曾在北京白云观修行。福岛县有一座名为“池拔利”的道观,创始人是早岛正雄。他自称曾在台湾学道,为龙门派第十三代传人。"
最后还有必要补充一句,最近新旧世纪之交的时候,在日本社会、特别是日本的企业界,流行着中国的古籍书刊《菜根谭》热。《菜根谭》是中国明朝末年出现的一部民间著作,作者署名是洪应明,字自诚,号还初道人,明朝万历年间的人,籍贯等资料不详。《菜根谭》一书的得名,据传来源于宋朝时抚州临川人汪信民的一句话:“人能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菜根谭》分前后集,前集二百二十篇,后集一百三十五篇,共计三百五十七篇短文。当年,在日本东京的神田书店街,陈列有三个版本的《菜根谭》,一种是精装本,一种是普及简装本,还有一种是岩波文库本。《菜根谭》的作者以道人托名,以道家思想求实,用超脱于世俗之外的远见眼光,论述人世间的种种道理,给人以各方面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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