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中的教派之争与天数观】 (第3/3页)
隶的东西,其道理与政治也是相通的,倘若把研究政治的方法移之宗教,你就会发现,中国本土的道教之所以长期为印度来的佛教所压制,和近代中国被西方列强侵略的原因,实在没什么两样。
《封神演义》的另一突出特点是好讲天数。为什么要讲天数?这是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两方面的问题。春秋战国时期,庄子、孟子、韩非之类的学者方士,是不怎么讲天数的,即使偶尔提及,也只是拿来利用,并不拜倒在天数旗下。大抵那个时候诸侯纷争,邦无定主,所以士人们都颇有些“野性”。可到了西汉,事情就发生变化了,封建社会好像一个很大的驯化场,它能够将狼变成狗,将野猪变成家猪,尤其董仲舒先生为大家建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把百家都圈回到儒术来,其功劳更是不容忽视。待“圈猪运动”完成之后,董先生就向群猪开讲了,从上天降命、天人相应、灾异符瑞、阴阳四时讲起,直到兴礼乐行教化,于是群猪恍然大悟:“原来我太祖高皇帝的位子,是老天给他定下的,寻常人坐不得,一坐就是篡逆,啧啧,啧啧。”或者偶有一两头猪不安本分,想得多了点,那就索性屠宰了事。我想,统治者如刘邦、刘秀、朱元璋,是未必信天的,否则他们断不会在被压迫的时候起来反抗,至于项羽所言:“此天亡我,非战之罪。”那纯粹是无知匹夫的昏话,由此足证项羽之败并非偶然。但是,正因为他们不信天,对所谓的“天数”冷眼旁观,所以才能深刻了解到提倡天数对统治者本身的好处,而待到他们当上皇帝的时候,也就只有继续发扬了。
附:《封神演义》是由元代《武王伐纣平话》发展而来,现存最早刻本为明万历(1573-1620)金阊舒载阳本,藏于日本内阁文库中。成书年代不可考,或云在《西游记》前,或云在其后,可能后一种说法较稳固些,鲁迅在《中国史略》中断为明隆庆(1567-1572)、万历间,大抵不错。作者有两说,一说为“钟山逸叟许仲琳”,依据即舒载阳本上的题名,许仲琳事迹亦不可考,若据“钟山”二字,则当为江苏南京人;另一说为明代道士陆西星,虽证据不少,但终究没有版本上的直接依据,所以不如前者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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