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变 (第3/3页)
尤其后面喝多了,完全就是狡辩。捷才其实用处不大,别人不理你说的,只顾自己说的时候,什么才华也都没了用处。这时,仿若我倒似个文人,这干人变成了武夫,我竟无法说起理来。
总之,闹贼一事成了这群年轻尚书台官吏很有兴味的谈资。
筵席已散,送罢众人,我随口和父亲说笑起这干人酒后无口德,怎么都开始不讲理。
父亲倒笑起我来:傻小子,汝以为那些人年轻便如太学里那些不经事的太学生么?往来政令文书,可都是这些人拟成的。如遇谏议递上,而陛下不满需驳者,也是由这些人拟成而去驳斥,能辩则辩,可穷天下之词;若无理,便只择其能辩之理而编,若有他人有诸多条陈,纷纷细细,详尽完备之,这干人霎时便如只会重复朕心怀仁德,循故往之制,心系天下等等之类的套话掩过,堪称无用无意之屁文。可那些大臣拿到又能如何?
父亲显然喝得有些大了,笑得有些醺醺然,但这些个道理却说得严丝合缝,令我释然。
踱步出来,心中还想着刚才的话,却见老白来找我。
老白向我汇报,有一人爬进了我府后院。同时用手示意,是南边我的府。
你如何在这里便知道。
你们官员吃饭,我不便参加,吃完了想着看看是个什么样子,要知道以前老子都是趁人家聚一起,去没人的地方……哦,那个我呀就蹲厢房梁上看看。我一看那,哎,那个抢人家婆娘的混小子就在席上。
我和你说过了,那就是人家夫人。
可夫人需要那样拴着么?
人家……可能是啊……这个这个特殊癖好吧,你管这个干吗,亭长他也不管这事啊,要管也管房上的你啊。还有,你在厢房上就能看见那人翻墙进来了?
是啊,看一阵也没啥意思,就转脸看看其他官舍看有没有人啊,什么的……我不是要干嘛哦,您放心,我就……就随便看看,这个……个人特殊癖好,这词跟您学的。要说啊,您父亲官就是大,厢房都比旁边临近官舍正房高。再加上您府的墙也高,我老白其他不行,也就眼急手快,这不就看见了么?
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才啊,看着应该是个男的,壮汉。有伤,像逃犯……
速和我过来。
原本喝了不少有些兴奋,这会儿就觉得身上更是热。看看堂内情况,转身从兵器架上提起铁天狼即刻出府。
除了老白长相奇绝容易令人产生联想,小援**等人本也参与酒宴。此时,一干吃货还在正堂下手位上继续喝酒吃肉。婢女们都在旁吃点东西,似乎在等他们结束,好收拾残局。此时应是见我提兵以出,赶紧各自从兵器架上提起各自武器随我而出。
既然都跟着,我也有话问他们:今日筵席。本是分食,为何汝等最后又聚而共食。
他人皆不能答,唯方外散人答曰:争食更香。
众人竟纷纷附和。
心中叹曰:我所领者,皆贼寇也。
不片刻到我府,一干鸟贼皆随我而入。徐司徒筵席后回到此处正在中厅写着什么,看我们这番阵仗,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过来行礼。问道:不知主公为何深夜到此?
“白先生巡夜看到有人翻墙进了我府。我来看看。徐司徒还请小心,司马彪、射援、胡贤弟你三人在此保护徐大人。咦,宋,你如何还跟来了?**,你护着你哥都在这里,小心防备。葛凉、老白。随我来。”
我府内本无什么人,后院几乎便完全是空的。这番便不如那夜南山之上我在暗贼在明如此主动。只能有些大海捞针地去搜寻。到一处便点亮一处廊下灯火,还提醒老白若见此贼。赶紧示出。
老白诺了一声便飞快上了房梁,其纯熟着实让我有些无言以表胸臆。
后面还有一个方外散人的话:此身手,怎么看都不像斥候,倒似一个飞贼。
“夜行斥候的素养,素养!”我如是地解释道,我都觉得自己声音大了。
不过也不需我找这个人。我们三个人应该都听到了那句话:越侯,是我!
一人歪出长廊,一人跳下房梁。
我信那个歪倒在走廊里的是来寻我的,那个声音似乎熟悉。赶紧点起廊下之灯,这脸似也熟悉,努力回忆一下应该是眭固,那个开始总和麴义吵,后来又和麴义有些惺惺相惜的人。我记得他最有意思的是他的字,居然是白兔。
但我还是忍住没叫他的字,俯身扶起他:“眭兄,你如何……这般?”
忽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昨日朝会我家主公与张,王二公被袁绍此贼诬陷,惨遭冤杀。我等亲信随从竟都要被斩尽杀绝,也是固命不该绝,得逃脱出来,得故人指点,与我言此时只有您能救我了。”
“昨日朝会,智未受诏令未能觐见。不想此灾祸已成。”我真有些歉疚了,毕竟他的那些兄弟都是和我一起赴陈仓之战的。
“我那位故人也是因此才说只有您能救我了,可怜我那几十位兄弟都无辜蒙难。这袁绍如何如此狠毒,连我等都不放过。”
“唉,怕你们寻仇吧,你且在此处休息,放心,我还保得住你,其他人呢……”以我目前身份,我还真有这份信心。
这位大汉竟哭出声来,趴在地上手使劲顶着地板:“都没了……”
忽听墙外吵杂,叫他赶紧休息,我出去应付。
随即离开,命众人都在我院内住下,只说保护徐大人和宋大人安全,其他无需多问。
持兵出门,这条街上还真就出现了装备整齐的羽林军,为首之人见我也算客气:“越侯大人为何持兵器以出。”
“听墙外吵杂,便出来一看,是何事啊?”我觉得作为众长辈口中偶像派名将,实力派倡优的我还是很有范的。
“哦,走脱一个逃犯,我等正巡夜搜查。”
“这事轮得到要劳烦众羽林么?大不了令城门校尉带些戍卒便做了吧?”我还是很注重替别人不忿的。
“呃,上面下的令,不敢不遵,还请越侯原谅,越侯放心,有卑职巡夜搜查,断跑不了这厮。”心道,这厮是跑不了,已经在我家歇了。你们就辛苦点,巡一夜吧。
他们也算识相,没人敢提出搜我的府。想来我曾为陛下的安全问过他们话。估计也都能意识到我对他们升迁有很大影响力。
那夜和银铃将此事说了,银铃很是担心,但是看我脸色。却说道:子睿应是能救下的。
所以,他们真就要巡一夜了。
第二日,据说昨夜的人找到了。我竟不安心地去看望了一下眭固。
安心出来后,我总觉得羽林这帮混小子。应该是干了混事了。
我欲面圣,向陛下提出辞行就国,陛下竟未召见于我,命人回说让我先歇息几日。
后两日,这干剩下的诸侯终究一个个离开。我只能参与送行,却未能离开。
回我府上,似乎所有人都知道眭固的存在,但言语之中却都用那个人来描述。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我的态度,自然也都顺着我。
我和父亲提到了就国,父亲说他早同意了,但我得向陛下辞行。
我苦恼道:现在陛下根本不召见我。我怎么辞。
父亲说他也没办法。总之陛下和他说了,最近不见我,也让父亲别提起我。
我觉得这不是个办法。
于是,我决定闯宫。
当然,没那么英勇。
我是跪在大殿前的。
未消一时半刻就有太监来请我。
我很悲愤地向父皇母后诉说此番削藩,为何要杀人。
父皇凄然道:那又能如何?我们这样做不就是要给袁氏树敌么?袁氏能为自己之势挟其他诸侯一起构陷这三个小国。以后便也能对周边大国如此。袁术勾结孙坚将朱大将军一家弄得断子绝孙,如何不能对其他国内下手?我儿莫回越国了。在父皇母后身边便无人能害你。
我慷慨陈词:儿为汉臣,今卫国尽孝为一事。儿幸甚。恳请父皇母后在上,许儿就国,儿经此多世事,便是为我今后保我汉家天下的。父皇母后在上,恕儿不能尽孝于膝前,天下不平则儿不能安心,我若能在南便能看住袁家势力,必不能使其北犯。
一番说辞,终说得二人放我归去。
这番真是累,我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我汉家天子。但我无法可想,只是现想之策,深思熟虑般说来。
临行一番告别,与太常大人明言,莫若留那几位贤士于太学中教书,现下的天下太需人才了。日后我也会让交州学子择其优者,从学太学。
这一番告别着实也是一番苦差事。
老师暂时不走,却让我一定要过荆州看看,我自然答应,因为自己也想去看看。
我到孟德兄那重提那事,孟德兄便让李瓒带着女儿跟我去荆州看看自己兄长。我夸孟德兄为何总能想出这般好主意。
孟德兄让我少拍马屁。还问我到底打算如何害他。
我非常悲愤地说道:这还是姐姐交待我的,为何又转手出卖了我。孟德兄太会收买人心了。
孟德兄继续提醒我少拍马屁。还问我,白兔可还好。
我点头。不想多说这事,便不说了。
他还提醒我,不妨多联系联系麴义,还说是他救的白兔。
我继续点头。很想多说两句,但还是没告诉他一些背后的典故。
下几日令众人去西市采购些东西礼物,让司马彪陪着银铃也去逛逛。
我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离开他们后,我第一件事便是去某一车上去问询:眭兄身体可恢复了。
固拜谢越侯大恩,望越侯日后能与我家主公平反此中冤屈,固必效犬马之劳。
我问涿郡那里可有哪些人还需保全,我可让孟德兄照应。
“哎呀,等奉先将军回去,潘将军决计抵敌不住。”
“那你要否写封信,我交予孟德兄回去送递。”
“哎,若我写了,被人知晓,会否对主公不利。”
“既是救人之事,就顾不得了。”
“那就多谢主公了。”
我将信交给了孟德兄,孟德兄笑而摇头:“这事我可做不得太张扬,否则也是麻烦啊。”
“这也是帮兄长收编涿郡之军的好引子,只可惜其他两家却无人来投,否则弟必帮兄长尽收三家之力。”
“无妨,此事还不打紧。其实若三家的人都能逃脱且都投你,你也危险了。”
“为何?”
“你如何撇清你和三家的关系啊?这三家可都是大逆不道之罪。”孟德兄忽然脸色一凛。随即又笑了起来:“子睿心慈耿直,想不得这许多隐晦。”
“哦,还有,莫忘了你的五年之期。由此事可知,子睿以信义闻天下,莫损了自己的名声,不过,若实在勉强……也莫为名声所累。”
子实已不在雒阳,他府上也无人。老二早早和嫂嫂离去。子涉也早一步离开。
那日下午,回到家里,众人未归,忽觉得孤单。
我居然自投罗网,又去面见圣上和皇后陛下。
我竟觉得有些舍不得他们。
可能是脑袋进水了。
他们倒是看开了,叮嘱许多。
其下与诸公依次道别,倒真是阳光灿烂全无机心。区别只有真心还是假意。
初平二年仲夏伊始,未察觉,此番进京,已然半年。我终得以离开,回首相望,有些不舍,有些释然。
记得在洛水前,我忽然打了下马,仰着脸不知对谁说着:回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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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的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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