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物以类聚 (第3/3页)

试不爽。金丹子的到来，无形中已是侵占了师爷的地盘，抢夺了师爷的不少业务。

    西门老爷说到来日再干，金丹子好似猛然想起什么：“令郎呢？两位小相公呢？”

    西门慨然叹息，又不无自豪地道：“先生有所不知，这后面山上离此不远处，有个很大的山洞，叫做青云洞。半年多前，两个犬子就搬进洞里去住了。天天呼朋唤友，演练阵法，倒也有些模样。”

    金丹子：“所谓从小看大，三岁看老。日后必成大器。”

    西门：“两个犬子，甚是奇怪。贱内怀胎三年，不痛不痒，不温不火，一日突然生下两个大胖小子。不坐而爬，不爬而跑，落地即会说话，四邻八舍无不称奇。一岁抓周，各自认领了一件兵器，看来日后必是弄枪使棒的汉子。”

    师爷接话道：“依在下推算，两位小相公都是威风八面的将军。”

    西门：“敢情好，只是西门一族生药材的家业无人承继。”

    金丹子：“成就了大将军，家里的生意还能无人打理？不妨事，不妨事。——请问相公，前日从山上下来，两位小相公的腿上没有划伤吧？”

    西门：“我这两个犬子，铁打的筋骨。那日回来，毫发无伤，毫发无损。”

    金丹子私下思忖：“咄咄怪事，一片圪针地，穿行了足足半日，无损无伤，令人纳罕。——这山前出了金花和银花两姐妹，这山后又出了尺蠖和天牛两兄弟，为什么呢？是不是上天有意为之？——今后还须小心为上。”

    管家毕竟是打理内外的人物，追问道：“来日再干，不知道长如何安排？”

    金丹子：“明日见过两位小相公，贫道自然有所计较。再议，再议。”

    西门惆怅道：“不瞒先生说，在下也是心急如焚。前日南方又运进一船生药材，全是降温解热的。你道药材是谁的？”

    “是谁的？”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乃是当朝宰相世子的。这些药材，全不似金银花一般灵验，价格却高出金银花许多。”

    管家：“既然不灵，不如趁早退回。”

    西门：“你道我不想退回吗？表面上看是世子的，实则就是宰相的。周天子的天下，恐怕也是名存实亡了！宰相只要银子，不管治病。如今金银花来势不小，又是分文不取，条件自然得天独厚。我们如何与之抗衡？宰相的生药材恐怕更难售出了。”

    师爷：“为今之计，还是尽快铲除金银花。不能铲除，也要扼杀它的扩张之势。”

    金丹子：“师爷之计，与我意大合。”

    西门：“拜托，拜托。有劳先生！”

    酒至七巡，大家皆有醉意。金丹子和西门老爷又开始咬着耳朵说起了女人。

    却原来这金丹子身材肥硕，脏啦吧唧，十分不讨女人喜欢。西门老爷派送给的几个丫头，天不亮即跑回夫人的院子里不肯再去了。

    二人合计，不如另择别处安歇，免得女人偷跑引起尴尬。听说两个公子在青云洞快活，金丹子自然心痒起来。最后敲定，明日即搬到青云洞安卧。金丹子精心挑选了两个丫头，并且依照个人的惯例，一个更名为明月，一个更名为清风。

    一夜无话。

    次日，金丹子携哮地犬入主青云洞，正所谓既已登堂，便思入室。由此，金丹子又开始了在青云洞的修道成仙生涯，还是自称一百六十九岁，还是自称独善炼石长生，只是没再自封“长生大仙”罢了。

    以后不久，蒙阴城远近闻知金丹子大名的，纷纷前来拜师学道。其中不乏旧日的道友，罗致了许多道徒。

    没过几日，青云洞前便挂起了两面杏黄的大旗。一面上面写着“苦己利人”，另一面上面写着“成仙了道”。加上金丹子一身道袍居中一站，青云洞立刻增色许多。此是后话。

    金丹子修道、起居的一应物品，西门老爷差人悉数送进了青云洞。金丹子与尺蠖、天牛从此开始在此朝夕相处。西门大官人有交代，哥俩朝夕跟金丹子学艺。

    下午，金丹子还在睡午觉，师爷就派人来催了。“何时动手？”金丹子道，“请回禀西门大官人，就在今天晚上。”来人得到答复，立马回去复命了。

    来人走后，金丹子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叫来尺蠖和天牛训话：“今晚行动，绝对不能再弄错地方了！”

    尺蠖：“上次弄错地方了吗？”

    天牛：“谁弄错地方了？谁弄错的？”

    尺蠖：“我们没弄错地方啊？”

    天牛：“我们就是按照道长指的地方浇的！”

    尺蠖：“上次道长弄错地方了？”

    天牛：“这回道长别弄错地方就行了。”

    ……

    金丹子刚一张口，尺蠖和天牛兄弟两个就七七八八地反问了许多问题。金丹子想了想，哪一个问题都说不明白，还是不要正面回答更好。

    “还是少问更好，两位小相公。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们每人带一支金银花的苗子，到时候照着金银花的样子去浇开水就行了。”

    天牛：“上回就该这样。”

    尺蠖：“早这样就弄不错了。”

    二人散去，金丹子又通知管家，让管家安排上次参加行动的家丁同行，下午某刻准时出发，不得有误。

    下午，金丹子一伙人提前赶到蒙阳脚下，在靠近紫云洞的山沟里准备停当，早早烧开了水，单等那夜幕降临。

    天渐渐黑了下来，金丹子一声令下，尺蠖和天牛每人提着两桶沸腾滚滚的热水向山腰奔去。这次，尺蠖和天牛真正找到了金银花的苗圃，四桶热水齐刷刷浇到了金银花苗子的根上。

    这样，金银花苗子便会被热水烫熟了，金银花也就被热水烫死了。即使金银花已经死了，外人还很难看出致死的原因。也许，这正是金丹子的高妙之处。

    浇完第一轮水下山的时候，天牛说：“哥哥，为什么用开水浇地？”

    尺蠖：“不知道啊。”

    天牛：“开水是给咱爹娘泡茶的，怎么好给外人浇地呢？”

    尺蠖：“是啊，对啊！——现在怎么办呢？”

    天牛：“不如这样，半道有个山羊喝水的地方，泉水下面的池子里全是羊屎，脏死了。不如我们都把开水倒了，再从羊屎池子里提水。咱们就用最脏的水浇人家的地，把金花银花全都脏死，岂不更好？”

    尺蠖：“对啊，别让道长知道了！我们就是要脏死花家的金银花。弟弟，我们怎么这样聪明呢？”

    天牛：“是啊，我们怎么这样聪明呢！”

    就这样，金丹子带着人在山下烧水，尺蠖和天牛就来回提着热水上山浇地。实际上，半道上又被哥俩换成了羊屎水。整整忙了一夜，终于把苗圃浇完了。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青云洞的兵勇们才收队回去。

    来时是偷偷行动，不敢大张旗鼓。开水浇地结束，金丹子一行都觉量来无妨了，于是就大摇大摆朝山后走去。一路上嘻嘻哈哈，好不得意，一副得胜班师、凯歌高奏的气派。

    蒙山之阴的山城叫做蒙阴城，蒙山之阳的市邑叫做蒙阳城，也叫平邑。蒙阳到达蒙阴跨越蒙山有三条路径，居西的叫做白马关，居住着一匹神马；居中的叫做九女关，居住着九个魔女；居东的叫做紫荆关，居住着一个紫荆怪。平常，过往的商旅都是结伴过关，否则就会被妖怪掠去，不仅钱财丢了，性命十有也恐难保。

    金丹子此番进出全是通过九女关。九个魔女见对方人多势众，也弄不清楚他们一夜干了些什么，就没再拦截为难他们。金丹子一伙得以顺利通关。

    再说夜里的光景，花老汉和花老婆都听见了。外面苗圃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些动静，两个老人生性怕事，也就没敢出去察看。等到天亮后，金丹子一伙走远了。花老汉确信无虞后，才趴在石头后面偷偷一看：呵，来了还真不少！都是来干什么的呢？打头的不正是金丹子杨二道士吗？花老汉将信将疑。

    更不知金银花苗圃里发生了什么。（（更新最快的小说网★百度搜索：三四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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