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0-77  明知故爱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35ge.info
    70-77 (第1/3页)

    第七十章 曾照彩云归

    “原来,人就该像流水一般,弯弯绕绕,柔韧地坚持。无弹窗小说网 WWW.feisuXS.com”林朝澍

    林朝澍消失了。或者,准确地来说,她从关意晟一直在等待与期盼的那条路上消失了,变成了gps地图上一个游离不定的红点。她刚刚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几天后就要回北京,于是,关意晟觉得自己的心每天都坐在路口的大树下,一心一意地看着来人的方向。可结果,他等到的却只是快递送来的一个沉甸甸的纸箱。打开来一看,里面都是一些旧物,应该是她从那个家里清理出来的东西。关意晟站在书房的书桌旁,对着这一箱东西,怔怔发了一会儿呆,心里闪过各种念头,涌起各种冲动,最后,却只能轻声一笑,摇了摇头,从里面翻检出一本老相册看了起来。至少,这些东西是寄到了他这里,风筝的那条线,她放在了自己的手里。关意晟这么安慰着自己。

    那一天晚上,林朝澍在电话里跟关意晟说,想在国内走一走,散散心,要迟一些才回去,让他再多照顾林一一一段时间。关意晟当然不同意。不过三两日,态度变化如此之大,连女儿都能暂时放下不管了,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却犟着不肯说,只说是说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好好地旅行过,问他可不可以帮忙,让她能暂时从“妈妈”的身份里放个假。这样的理由瞬间便戳中了关意晟心里的愧疚感与负罪感,他还能说“不”吗

    他介绍给林朝澍的那个人叫邓飞,是他小时候在大院里生活时候的铁哥们儿,只是后来跟着父母南下去了,现在在那儿也是各条道上都吃得开的人物。对方之前曾跟他通过气,说是林朝澍让他帮忙取几笔陈年的存款,金额不大,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几万,账户所有人叫林立夏。对他来说,这自然是小事一桩,抬抬手给个方便的事情,很多人愿意给他这个人情。邓飞亲自陪着林朝澍办好了这事儿,她道过谢,就再没有过音讯。他见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住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放心,在她周围埋了人,换班守着。

    关意晟挂了林朝澍的电话后就立马找到了邓飞,让他的人把林朝澍盯仔细了,而自己则是打算第二天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过去。可是,到了第二天清晨,他起床之后却发现林一一浑身起了红疹,还有些低烧,他紧张得连自己的私人医生都来不及通知,抱着孩子就冲去了医院。到了医院,院方有些紧张,安排了好几个医生来会诊,结果大家一看,病毒感染,无药可医的,大部分孩子低烧几天就好了,只是需要持续观察孩子的情况。无论把一一交给谁照顾,关意晟都不放心。林朝澍把孩子交到他手上,不是没有考察他的意味在,若是弄砸了,女儿遭罪不说,自己哪儿还有脸去跟孩子的妈妈说什么。于是,他只能含恨留在了北京。最恨最气最急的时候,他当然也动了念头,想用这个理由让林朝澍赶快回北京。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心思千回百转,终于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那一天,他守在医院陪着女儿,到了近中午的时候,邓飞又来了电话,他手下的人正跟着林朝澍往火车站的方向走,问他要不要把人拦下来。关意晟思忖一番,拒绝了这个让他万分心动的提议。最终,邓飞的人只是看着林朝澍上了一趟往甘肃方向开去的列车。

    自此以后,林朝澍便离开了关意晟所能关照的范围。她在一个很小的站下了车,然后便一路往西北走去。移动的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应该是搭汽车关意晟每日都会打开手机上的gps追踪软件,默默追踪她的行踪。上次给林朝澍换手机,他只是以防万一,顺手让人加了点儿东西,真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用得上。林朝澍也不是不会打电话,但通常都是和林一一说话,两人能叽叽咕咕说上半天,电话回到关意晟手里的时候都发烫了,她和他说不了两句话就会找各种借口挂电话。对于这样明显的差别待遇,关意晟已经走过了从愤恨到麻木到全盘接受的心路历程。他不知道林朝澍去那个山沟沟里究竟是为什么,问她,她次次都是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连撒娇的招数都用上了。“你先别问,我回去再跟你细说,好不好啊”末尾那个“啊”微微地往上挑,直往他心里钻,好几天里都是余音袅绕的。

    几天后,关意晟眼见着代表着她的那个小红点离开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心里想着,这下应该回来了吧结果,她倒好,一路慢慢悠悠地从甘肃晃到了青海,又从青海晃到了西藏,差不多游荡了一个月。关意晟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算多想飞过去把她揪回来也好,表面上掩饰得非常之好,开始还会诸多关切,到后来,更是不多问,不催促,只关心她钱够不够用,路上有没有危险。

    在林朝澍离开北京的这段时间里,关意晟和林一一一点一滴地熟悉了起来。林一一每天跟着关意晟上下班,最开始还能乖巧地自己看书、玩玩具,到后来就有些坐不住了。离小学开学也还有些时日,冯月华见她无事可做,关意晟又不让孩子离自己太远,于是就在关意晟的办公室旁腾了一间房间出来,请了老师来,上午是钢琴课或是舞蹈课,下午是国画课。关意晟工作实在忙,见孩子也还玩得开心,索性就随她去了。只是,下了班以后的时间,他是一定要陪着林一一的。能推掉饿应酬他都推给了别人,实在推不掉的,跟对方商量,约在灯光敞亮老少咸宜的场所,他带着女儿在旁边,谈完了事儿就走,别人也不太好再拖着他不放。只不过,突然之间他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还毫不避讳地带了出来,让所有人内心都惊讶无比,当面又不敢问,私底下相互之间通气打听,却都没有头绪。于是乎,华越集团太子爷有个女儿的事情,渐渐地在外面传了开去。

    关意晟并没有想过高调不高调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他是一个父亲,且是一个正在寻求女儿认同的父亲,他只是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别人怎么想,他真顾不上。当然,也有例外,其一就是他自己的爷爷奶奶。老人家已经深居简出,每日侍花弄草,几乎不问世事,但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去说嘴的。关意晟自然是不能给别人这个机会,他早早地就领了一一去拜访他们。关家二老乍一见到天上掉下来的这么个粉雕玉琢的重孙女儿,震惊之后便是狂喜。他们也不是没有抱过重孙,只是关家已经好几代都没有生过女儿,听到谁谁谁又生了个男孩儿,满心腻味,实在稀罕不起来。这会儿见到林一一,见她生得漂亮,小嘴也甜,关家老爷子几乎是笑得合不拢嘴,关意晟的奶奶更是直接把一一搂进了怀里,一口一个“心肝儿”、“宝贝”地喊着。林一一虽然没见过这两位老人家,但孩子天然就能感受到谁是真心喜欢自己,更是人来疯地表现着乖巧和活泼。

    关意晟被彻底忽略了好一阵,他坐在一旁仔细看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转头不经意间对上了老爷子的笑脸,不料对方慢慢收了笑意,站起身来,手指点点他:“你跟我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门还没完全关上,就听见老爷子一声暴喝:“跪下”林一一吓得微微一缩,不明所以地看着书房的方向,轻轻喊了声爸爸,又转回头看着太奶奶,眼眶渐渐红了。这样的玻璃似的小人儿太奶奶哪里应付过,心疼地抱着林一一拍了拍:“不怕不怕啊你太爷爷就是声音大,没事儿的,他和你爸爸说会儿话。太奶奶啊,在后院养了几只兔子,你想不想看看”林一一眼睛里含着两泡泪水,看看书房,又看看太奶奶,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跟着去看兔子了。

    过了一会儿,关意晟跟着关荣礼身后走出了书房。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背部肌肉,刚才老爷子抽下来的那一戒尺可不轻,看样子是已经肿了。他已经多少年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了。关意晟并不意外老爷子的反应,从小他就被教育,对男人来说“责任”二字最重要,这种弄大了女孩子的肚子又置之不理的事儿,正是老爷子的雷区之一,今天只是抽了一下,可谓是小惩大诫,真是沾了林一一的光。

    “这事儿,让你老子和你那个妈都不要掺和赶紧给我办好了”末了,关荣礼斩钉截铁地拍了板。

    今天关意晟来,其实为的就是这句话。有了关荣礼做后盾,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得多,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其他的人且不说,关孟河和冯月华虽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但对关荣礼还是忌惮敬畏的,对他决定的事情,即便不赞成,也不会明着反对。

    关意晟早就和关孟河摊牌了。那时,林朝澍还没有离开。他陪着关孟河去听了一次月下古琴。曲终人散之后,两人在阵阵虫鸣里缓缓从山顶下来,夏夜的风吹得衬衣鼓起,头顶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像是撒了一地的细密的玻璃渣。关孟河先停了脚步,转头看向关意晟:“说吧,你应该是有什么要和我说吧”

    关意晟下了两级台阶,站到了父亲的身边,看着幽深的山谷里点点灯光,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风把他说得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关孟河的耳朵里:“林朝澍不是您的女儿。我已经重新做过对比。”

    沉默被风吹得晃来荡去,关孟河分不清眼前究竟是深绿色的山谷,还是一团墨黑,他眨了眨眼,才渐渐能看到山脊的轮廓。“她是不是我女儿不重要。你还不明白吗”他想起了记忆中的那张脸,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和热。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他已经分辨不明,也不想再去细想。

    “是,她是不是您的女儿,对我来说,真不重要。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儿,觉得应该让您知道而已。既然,您也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关意晟双手插兜,眯着眼睛看向远处。

    关孟河转过头来,看着儿子的侧脸:“那个孩子不适合关家。就算是为了她好,你也不应该这样勉强把她拉进来。”

    “呵呵”关意晟轻声笑了起来,他看着关孟河,一脸意外的表情,“您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您放心,小雨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小雨的妈妈不适合关家,您没有留住她,她后来过得好吗我妈倒是挺合适的,但是,她过得怎么样,您问过吗”

    关孟河被关意晟嘴角冷冽的笑容刺得心头一窒,闪身越过他,脚步匆忙,好似再不离开,就要掩饰不住眼底喷涌而出的狼狈神色。

    关意晟向关孟河的背影看去,他依然高大魁梧,黯淡的月光从他身后斜斜地照射下去,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长长的暗影,他走得再快,再急,也踏不出这片黑暗来。

    刚才和关孟河所说的话,本不在关意晟的计划里,实在是因为看不过眼关孟河虚伪的善意,才忍不住用话刺他,虽有意气的成分,但也并不是虚言。在最初下定决心向自己的感情投降时,关意晟知道自己父母肯定是不能同意的,他并不忌惮和家里撕破脸,也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而现在,他的想法却不同了。如果他想要给林朝澍一个值得她期待的未来,这未来里最好不要有太多太高的门槛绊住她的幸福。所以,在她走进他的世界之前,他愿意,也应该,帮她把所有高高的门槛都一一踏平。

    第七十一章 怀归人自急

    “如果没有她,我想我应该也还能继续呼吸,直到我可以放弃的时候。”关意晟

    他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春假,关意晟开着他那辆破烂的二手福特老laser带着林朝澍往西走,目的地是黄石国家公园。为了这次旅行,林朝澍早早地就跟打工的同事调了班,忍痛又向老板请了两天假。上路之后,她精打细算地考虑着各种开销和时间。关意晟见她神经紧张的样子,可爱又可气,故意在路上拖拖拉拉伊利湖、密歇根湖,还有沿途不知名的各种公园,他统统都要去转一转。路上碰到了几个去森林公园观察动物的生物系学生,关意晟也硬拉着她一块儿去凑热闹,把林朝澍的计划弄得一团糟。结果,还没有开到一半的路程,时间就已经不够了,只能原地掉头往回走。当时,林朝澍气得半天不想和关意晟说话,一个人冷着脸看窗外。到了晚上,关意晟把车停在宿营地,支起了帐篷。半夜的时候,他把林朝澍摇醒,拉开帐篷的窗,要她看银河。林朝澍睡得迷迷糊糊,很久才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正和他冷战,正要反抗,却被眼前壮观的星河震撼了。关意晟在她耳边轻轻笑着问:“你不觉得到没到黄石都不重要吗”

    林朝澍当时不明白,只觉得自己期待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的旅行就这么半路夭折了,罪魁祸首还在给自己找借口,甚至不惜半夜扰人清梦,心里更是火大,就算银河再美,她也不想要承认。别扭了半天,最后她还是被关意晟半哄半骗半使强地就地正法了。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林朝澍不禁捂着脸不想面对,难得关意晟还能一路上温言相待。她拢了拢身上的厚厚的牦牛毡,头靠在涂着桐油的原木窗棂上,仰头看着漫天星光,真有一道长链挂在天际。这星星又密又沉,仿佛人一踮脚一伸手就能碰到。到了此时此刻,她才能理解当年关意晟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话。

    半年之前的林朝澍,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一个人跑到藏区看星星。从林立夏的老家离开,她搭了老乡的顺风车去县城。在县城小小的汽车站里,她本来已经买好了去火车站的汽车票,却在等车的时候偶然地遇到了几个刚刚大学毕业的背包客,听他们说着路上的事儿,突然地就心生羡慕。其中一个女孩儿见她听得认真,热情地邀她跟他们一起去青海湖。她被对方眼中闪耀的热忱打动了,脑子一热,换了票,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

    有了这样的开端,林朝澍一发便不可收拾。到了青海湖之后,她和那群年轻人便分手了。他们的下一站是新疆,而她则想去藏区看看。也许是见她一个单身女子独自上路,路途上遇到的同行人总会对她多一分的关照。到了西藏,她碰上了一队骑摩托车穿越西藏的美国留学生。巧得很,在这些人中有一个在北京读博士的小姑娘cathy,正是她在大学时打工认识的校友。于是,她大着胆子跟这些人闯进了西藏的深处。前几天,他们在几乎杳无人烟的高原上骑行,和一群土狼遭遇上了,大家慌乱地一路狂飙。此时藏区正是雨季,刚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不堪,摩托车陷入了满地的黄泥里,根本骑不快,还有几辆车摔在了草地里。要不是正好有藏民外出,用猎枪赶跑了狼群,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部分人都只是受了点儿惊吓,没有实际的损伤,就是林朝澍坐的这辆车摔得狠点儿。她倒还好,只是一些擦伤,手腕扭到而已。开车的rk运气不好,右腿小腿可能是骨折了。这里实在是偏远,林朝澍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据这个村里懂点儿汉语的藏民说,最近的卫生站也有好几十公里远。rk的伤,一时半刻好不了,大部队也不可能全留在这儿等他一个人,只能他们先走,再找辆汽车回来把他接到大一点儿的医院去。正好林朝澍有些轻伤,她对那天的土狼遭遇战也有后怕,就自告奋勇留下来陪着rk等着。

    这里海拔不低,林朝澍觉得头疼得比之前要严重一些。等到车队的人都走了之后,她才发现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仔细想想,大概是那天大逃亡的时候掉了,也不知道掉在哪里,根本没法儿找,即便是找到了也没什么用。rk的手机也根本收不到信号。他们俩借住在一户藏民的家里。这户人家的当家人老得看不出年纪,是村里唯一的藏医,据说也是方圆百里内最好的藏医。老人家热情地要帮他们治伤,rk看到那药膏黑乎乎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愿意打上夹板。林朝澍倒是很好奇,让他给自己手腕敷上了药,脸上擦破的地方也抹了药膏。rk看她的眼神好似看着疯子一般,惊恐的神色乐得她笑得直不起腰来。过了一天,林朝澍的手好了大半,她炫耀地在rk面前晃了晃,这个20出头的德州小伙儿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藏医的神奇药膏。

    他们在这个雪山围绕的小村落里已经困滞了几天。在开始的第一天里,她心烦意乱,各种的不适应怕范佩云得不到她的消息会担心,怕离开的人找不到回来这里的路;她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她住的房间楼下就是藏民养牲畜的地方这里的时间,缓慢得几乎好似不存在,她在烦恼慌乱之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只能用发呆来打发。在那些无聊呆坐的时间里,她和自己的呼吸玩游戏,和飞过去的小飞虫大眼瞪小眼,看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看太阳在雪山上炫目的光影魔术,这一切都让她的心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到现在,她对一切遭遇已经安之若素,甚至开始喜欢起这里来。

    虽然是夏天,藏区的夜晚温度依然不高,林朝澍怕冷,又想看星星,用牦牛毡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推开一点儿窗户,看外面的广袤天地。这样的夏夜,这样的星海,这样的高原,还有她身下不时微震的地板,以及地板下猪圈里仍然醒着的几头肥嘟嘟的猪构成了一个奇幻的世界,超出了她之前所有的生活经验,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仙境的爱丽丝。

    第二天,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正对着窗户的雪山顶上折射出太阳的第一缕金色光线,楼下的小猪发出了刚刚清醒时娇憨的哼哼声,世界在一切细微而奥妙的声响中慢慢地醒来。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和谐的急促的节奏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之美。躺在林朝澍对面的rk虎地翻身爬了起来,侧耳认真地听着越来越近的、几乎要把山顶积雪都唤醒的引擎声,压低了声音欢快地喊着林朝澍:“wakeup,janelisten”

    林朝澍早就醒了,只不过是躺着在看风景,她懒懒地、慢慢地爬起来,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把自己最喜欢的牦牛毡披在身上,推开门,走到外面的长廊下,往远处望去,两三辆彪悍霸道的迷彩越野车往这里急速开来,作为回应,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吠,不少人家的男人都出门来看是什么情况,睡眼惺忪的孩子们有的连鞋也没穿就跑了出来,往村口的方向狂奔,大声地笑着叫着。林朝澍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理解孩子们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喜和快乐。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附近驻扎部队的一些例行的物资发放摩托车队的人就算是要回来接他们,最多也就是租个私车,哪儿能使唤得动部队啊房间里行动不便的rk还在问她看见什么了,她走回房间,告诉他是当地部队的车,不太可能是来接他们的。rk颓然地倒回了他的矮榻上,低声咒骂了好几句。林朝澍见他这副一刻也呆不下去的模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或许可以搭部队的车出去,再和cathy他们联系。想到这,她赶紧裹紧了毯子,推开门冲了出去。

    林朝澍夹在三五个孩子中间往路口跑去。越野车已经减速,陆续地停了下来,好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从车上下来,皮肤都是黑里泛红,已经和藏民们没有分别了。虽然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宁静的遗世独立的小村落,但是见到现实世界里的来人,还是禁不住有些激动。突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迟疑地,狐疑地,看着那个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的高大的人影,在一堆黑黝黝的士兵里,他小麦色的皮肤已经是鹤立群,一件宝蓝色的冲锋衣更是扎眼,整个人沐浴在金色晨光里,好看得像是在拍摄汽车广告的场景。林朝澍呆呆地看着,心里乱七八糟地感叹着男人美色,对于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像是完全没有发觉。直到他走到了她的面前,虎着脸,俯下身瞪着她,她才回过神来,身体微微往后仰,却还是躲不过他的逼近,只好抬脚往后退。

    “躲你还想躲”关意晟一声咆哮,一把拉住林朝澍,抿着嘴瞪着她。林朝澍傻傻地看着他凶狠神色,脸上慢慢地浮起了笑容,眼泪从弯起的眼里涌了出来,突然地,出乎关意晟意料地,扎进了他的怀里,踮起脚双手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关意晟这些天来的焦急担心在见到她脸上的擦伤和手腕上的包扎时,爆发成了难以压抑的怒气,却被她这么孩子气的一抱,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这么放过她,他不甘心,但要让他现在放开她,他更不甘心。僵了一两秒,关意晟无可奈何地紧紧地回抱住了她。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掰开了她的手,稍微把她推开了一些,皱着眉头问她:“你究竟多久没洗澡了这是什么味道你住猪圈吗”林朝澍的眼泪还没干,听到他这么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物,好像是有些奇怪味道。她有些尴尬,又觉得好笑,红着脸扭头就往回走,结果却差点儿被身后一群睁着亮晶晶眼睛的小鬼们绊倒。她愣了愣,又往旁边看去,跟着关意晟来的军人都不好意思地在四处看天,当地的藏民们则毫不避讳地笑眯眯地看着她。林朝澍脸上瞬间烧起了最旺的柴火,她低下头,朝着自己借住的小楼的方向闷头小跑而去。

    第七十二章 物态本自暇

    “发生过的事情永远也无法清零,即使那些过往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林朝澍

    关意晟腿长,三步两步便赶上了林朝澍,大手一捞,把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拉住了她:“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

    林朝澍两眼不敢在周围乱飘,只能把视线放在他的脸上,这才从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中跳出来,发现他眼里满满的都是红血丝,眼下两片深深的青影,也不知道几天没有刮胡子了,黑黑一片从下巴连到了鬓角。他这几天大概过得不太好吧林朝澍有些心虚地想。

    “手机呢”

    “掉了”

    “掉哪儿了知道吗”

    “”林朝澍轻轻地摇摇头,想了想,抬头问他,“那手机很贵吗”

    关意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偏过头去,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忍了忍,实在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支面板已经破裂的手机递给她:“这是你的吧”

    林朝澍接过来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修修还能用吧”

    抹了一把脸,深呼吸数下,关意晟才能平复心中的无力感,他双手叉着腰,无奈地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走吧那个叫rk的住哪儿我让人先过去把他接车上去。”

    “跟我来吧。”林朝澍转身往前走去。关意晟打了个手势,两个年轻的小战士跑过来,跟在他们身后。

    进了院子,会说些藏语的小战士跑去跟这家主人打招呼,两人连比带划说说笑笑的,主人家的儿子指了指楼上,两个小兵就先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关意晟跟在林朝澍的后面上楼,楼板被他沉重的步伐踩得吱嘎吱嘎响,他探头看了看一楼的猪圈和杂物,又往周围扫了一圈,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小楼,一楼是牲畜,二楼住人。他皱皱眉,终于知道林朝澍身上的气味从何而来了。

    林朝澍走进住了几天的房间,小战士正在帮着他们收拾东西。rk见到她进来,赶紧扶着柱子站起来,紧张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朝澍忙走到他身边,跟他解释了现在的状况,指了指身后的关意晟,说是她的朋友带人来接他们了,让他放心。rk一副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张开双手就要给她一个感激的拥抱。关意晟把林朝澍往后一拉,自己挡到前面,拧着眉扭头对小战士说:“赶紧把他弄下去”

    “是”两人齐声答道。一人过去利索地背起rk,一人一肩扛着一个大背包,行动迅速地往外撤。

    “走,你住哪儿我帮你去收拾东西。”关意晟拉着林朝澍也往外走。

    林朝澍扯住他,指了指另外一个矮榻:“我就住这儿啊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包都让他们拿走了。”

    关意晟看了看两张距离不超过一米的床榻,嘴角危险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淡淡地问:“这几天你们都睡在这儿”

    林朝澍点点头,主人家的房子也不宽裕,再说rk行动不便,总是需要有个人在半边照看的。这一路走过来,多半是住青年旅舍,见多了背包客,对于男女之间共用一间房,她并不觉得是多大的事儿,推了推关意晟:“咱们走吧”关意晟却纹丝不动,她觉得奇怪,仰头去看他的表情,却在下一秒毫无防备地被他搂进了怀中,一个火热令人心底震颤的吻强硬地烙了下来。林朝澍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城门失守,突然记起自己早上还没有刷牙,身上又有一股猪圈味儿,又羞又窘,使劲儿要推开他。关意晟不耐烦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结结实实地吻了一记之后又迅速地抽身,什么也没说,干脆地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光线昏暗的房间。林朝澍被他弄得晕头转向,嘴唇上火辣辣地又痛又痒又麻,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瞪着他的背,瞪得自己眼酸,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也染上了幼稚的毛病,遂作罢。

    关意晟拉着林朝澍跟主人家道谢,又让人从后尾箱搬了几箱东西放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35ge.inf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