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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说完,一阵香风飘来,两三个女孩子说笑着也进了茶水间。sarah顿时收了声音,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和林朝澍一起端着水回到各自位置。
林朝澍先是打开工作邮箱,回了一遍邮件,打了一轮电话,又把待会儿要用的资料打印出来,用文件夹整理好。细细碎碎的事情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停当。她拿起已经凉了的水,小小含了一口,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文件,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其实早就神游天外。
早上在茶水间遇到顾西,这是自上次烤肉店偶遇之后,林朝澍第一次单独见到他。她问了声早就打算要走。顾西叫住她:“jane,你认识华越的冯董吗”林朝澍抬头,顾西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她摇摇头,刚想说不认识,突然愣了一秒,才迟疑地开口:“上次和顾总一起去推介会的时候见过,后来又偶然遇到一次,也不能说认识。”
顾西点点头,也无后话,若有所思地走了。她站在那儿,不明所以,只是心跳慢慢地加速,节奏慌乱。
现在,林朝澍把那个场景反复琢磨,却还是不明白顾西的意思。突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她赶快接起来:“喂,您好”
“jane,是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电话里是市场分析部的总监胡定堃。
林朝澍放下电话起身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再推门进去。胡定堃示意她坐下,把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袋和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推给她:“这里是要给华越集团的几份补充研究报告和项目计划书。上次的产品推介会你也去过的。这里还有两份礼物,一份以公司名义送给他们冯董,另外这份,以你的名义送给冯董身边的胡特助。这两样东西你等会儿一并带过去。”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打开名片盒,翻出一张名片地给她:“你去之前联系一下胡特助。”
林朝澍接过名片,突然想起胡特助那天给过她一张名片,只是出门后就不知道被自己塞去哪里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对方的联系方式,地址那一栏特别眼熟:华银大厦48楼。“48楼”她无意识地念了出来。
胡定堃点点头:“对,就在我们楼上。不过,据说冯董不太常来办公室,你交给胡特助也可以了。”林朝澍回过神来,连忙说好,拿起文件袋和礼物走出上司的办公室。
她觉得这个差事派给她有点儿莫名其妙。虽然说这个项目她也有参加,但只是后台支持,要说和客户的来往联系,一般都是市场部的人去处理。更别说以公司的名义给另一家集团的董事长送礼这件事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老板出面,至少也得是部门老大一级。
顾西那么一问,应该是觉得她和冯月华有些瓜葛。可是,除了上个周末在悦宝打了个照面,林朝澍并不认为自己和冯月华有什么关系。现在安排她去和华越接触,应该是顾西的意思。只是,这当中究竟有什么门道,顾西到底在想什么,她无从得知。
想来想去也不明白,林朝澍干脆放弃,按着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拨过去。胡特助接电话的时候,语气轻缓,说正好今天上午冯月华在办公室,建议林朝澍11点过去。
林朝澍放下电话,看看时间,还不到10点半,环顾四周,三两聚堆聊天的不少。离春节长假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她手上的工作都差不多已经收尾了,其他的同事有些准备这两天就请假回老家过节,整间公司都不太有工作的氛围,再加上今天晚上是公司聚餐,更是人心浮动,乱花迷眼。
昨天看到邮件中提到着装要求,她本没有在意。晚上的时候sarah姑娘挑衣服挑花了眼,微信上传照片给她,让她帮忙参考,正好被范佩云看见了,问了原委,就跟她一起讨论。后来,她问林朝澍准备穿什么,林朝澍一脸坦然地表示完全没准备,自己也没有合适的衣服。范佩云什么也没说,枯坐了一会儿,就进她房间去了。林朝澍觉得气氛顿时变得很怪异,她不知外婆为什么连眼眶都红了。范佩云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拎着林朝澍今天穿着的这条裙子:“这是你妈妈穿过的,我看着现在也还不算过时,你试试吧。”
林朝澍沉默着接过裙子。这条裙子挂在衣柜里大概快三十年了吧,没有褶皱的痕迹,没有毛球,还透着一股淡淡地茉莉香,这正是她记忆中专属于高云清的味道。当范佩云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穿着这条裙子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两行眼泪顺着脸颊、下巴落到手背上,啪嗒啪嗒作响。
越想这些,心里越是憋闷,林朝澍觉得自己急需补充正能量,她翻出手机里女儿的照片,从襁褓到现在,好几百张,一张一张滑过去,各种娇憨神态。突然旁边凑过来一个黑影,接着是强压的惊呼:“哇,好可爱啊这是谁啊”林朝澍抬头见是sarah,估计也是闲得慌,四处游荡。她笑眯眯地回答sarah:“可爱吧这是我女儿。”
“啊”sarah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好几个同事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她连忙压低声音问林朝澍:“开什么玩笑”
林朝澍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脸侧,神色认真地问她:“你不觉得跟我很像吗”sarah看看照片,又看看人,点点头,脸上震惊和怀疑交错。
林朝澍看看时间,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也不再解释什么:“我要去楼上送个东西。中午一起吃饭吗”
本来还傻着的sarah,听到中午一起吃饭,顿时八卦又兴奋地用力点点头:“快去快回啊”林朝澍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身边的人隐瞒一一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说而已。她好笑地看了sarah一眼,拿着东西就出门了。
第15章一双莲影藕丝断
“每个人都有弱点,这个弱点往往就是自己的执念。”关意晟
虽然林朝澍在这件大楼工作了好几个月了,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栋大楼里都有些什么公司。刚刚她上网一查才知道,这整栋楼都是华越的资产,华越保留了3948层作为总部办公室,余下的楼层都租了出去。到了48楼,跟前台说明了来意,小姑娘通过电话跟胡特助确认之后,微笑着领着林朝澍往内部的办公区域走。华越的装修风格跟西敏的截然不同。西敏是原木色系的,处处透露着温暖踏实的暗示。而华越则是灰蓝与白色为主调,低调优雅。
走到走廊的尽头,对方示意她跟着左转,林朝澍笑笑,微低着头跟在她身后。突然旁边一间办公室白色的大门打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她听到前台姑娘甜美的声音:“关总,您好”这真是狭路相逢,只是她不是勇者,也不求胜负。林朝澍神态自然地跟着停住脚步,抬起头来朝对方点点头,也不待回应,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已经走出了几步远的小姑娘。突然,关意晟身后走出来一人,出声叫住她:“林小姐”
林朝澍觉得胸口一窒,却只能回转身来。胡特助迎了过来:“林小姐应该还记得我吧请往这边,我的办公室就在前面。”林朝澍点点头,两人正抬脚,刚才一直没有声音的关意晟却忽然开口了:“胡特助,这位是”
胡特助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看关意晟,马上又笑着说:“是我疏忽了。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敏投资公司的市场分析员林小姐。”接着,她又转向林朝澍:“林小姐,这位是我们的关总经理。”
关意晟向林朝澍伸出手,语气诚挚:“林小姐,你好。”恰是初次见面的陌生神态。林朝澍一边硬着头皮问好,一边伸手,略探入三分之一的手掌,不料关意晟手腕一动,仿佛不经意,握住了她的整只右手。林朝澍的手,微湿冰凉,关意晟的手,温暖有力。林朝澍暗暗使力要抽回手,对方却加力一握,她一惊,抬眼看向他,关意晟笑得温和,声色不动,端的是亲切有礼:“很高兴认识你。”随即,又偏过头去问胡特助:“胡特助,林小姐是你的客人”
胡特助早已从方才诧异的情绪中回复,对于这有些诡异的状况,特别是现在还握着的两只手,她选择视而不见:“云洲地产项目需要些补充资料,劳烦林小姐送过来了。”
“哦”关意晟明了地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手。林朝澍脑子还有点儿僵,也不敢看旁边胡特助的表情,幸好前台的小姐早已离开,现在她只盼着能早点儿从这无边无际的尴尬中逃开。
“林小姐,不好意思,之前没有提前通知贵公司。云洲地产这个项目现在转由我来负责,不过我刚刚接手,很多地方不太明白。正好林小姐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二”语毕,侧身往里相请。这番话关意晟说得冠冕堂皇四角周全,林朝澍全身肌肉都在抵抗他噙着笑的目光,却悲哀地发现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垂死挣扎地望向胡特助,但见对方平静无波地看了自己一眼,脸上笑容不减分毫,情真意切地说:“既然如此,麻烦林小姐了。冯董马上要开一个电话会议,我先去准备一下。”说完就利落的转身离开了,高跟鞋踏在地毯上,完全听不到声响。
顷刻间,这条长长的过道里就只剩下林朝澍和关意晟二人。过了一会儿,关意晟见她仍然低头僵立在那儿,轻笑了声:“林小姐,请进吧。我这里总不是龙潭虎穴吧”
林朝澍紧了紧手里拎着的纸袋,听见不远处有人声传来,且愈来愈清晰,她不由心下一横,避开关意晟横在门边的身体,快步踏入办公室。关意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咔哒一声关上门。
林朝澍顿时觉得背后寒毛直竖,尽管已经踏入了他的势力范围,仍是不太想面对。她有点儿不明白,前两次他明明是并不想与她多言的态度,今天这举动究竟又是为何她不相信云洲地产的项目真的已经交到了他手上。一则这明明是针对个人的投资项目,二则胡特助虽然没有出言反驳,但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她这边正是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关意晟已经慢慢踱到了她身前,斜靠坐在办公桌上,褪了温文有礼的面具,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朝澍,也是一言不发。
林朝澍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关意晟正看着自己,沉默中有一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冷冽气场,压得她抬不起头,喘不上气,就连四肢都无法动弹,似乎只要自己一动,马上就会被压得更彻底。这样冷冰冰的关意晟,她从未见过,如此陌生。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曾真正了解过他甚至可以说,那两年的相处里,这六年的回忆里,她所知道的关意晟和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既然如此,这样的躲避、僵持又有什么意义
她尽量无视头顶的目光,打开纸袋,拿出文件放到关意晟旁边的桌面上:“关总,这是之前冯董要求补充的几个分析报告。您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再为您做一次完整的介绍。”
说完之后,林朝澍低头等关意晟回应。然而,只等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静默。她有些无奈,又有些烦闷,伸手把耳边散落的几缕头发塞到脑后,恼恨地咬了咬嘴唇,仍是不得不开口:“如果关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话音一落,便转身就走。
“林朝澍,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应该跟我说的吗”她还未踏出一步,便听见他yin阳怪气地叫她的全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关意晟极少叫她的名字。朝澍,是早晨的蒙蒙细雨,于是妈妈给她起了“小雨”的昵称。关意晟喜欢这个小名,常常无事也声声地唤她“小雨”,一到情浓时则喜欢将“渭城朝雨浥轻尘”这句诗含在唇齿间。
这些林朝澍原本以为已经忘得差不多的事情,被关意晟一句话就挑起了面上的尘埃,隐约露出些轮廓来。她无奈,无力,终于放弃地回身面对关意晟,下意识地挺起背,慢慢抬头,直至对上他的视线:“关总,我觉得除了好久不见,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关意晟面色一动,看着她的目光几番闪烁,喉间滚动,迟疑着说:“如果你是因为”
不等他说完,林朝澍截住他的话头:“当然,关总如果有特别想听的,我也可以试着配合。只是,我现在说什么不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想了想,尽管心里不太情愿,林朝澍还是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放软了声音说道:“如果关总不满意,我可以道歉。对不起,当时是我年轻不懂事,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关意晟闻言,冷笑起来,倾身往前,在离林朝澍的脸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住,林朝澍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她身体一僵,感觉他温热的鼻息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这样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能够忍受的程度,忍不住要从他的掌握中挣开。然而力量悬殊,她越挣扎,关意晟越用力,来回推拒之间,反而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整个人被关意晟笼在怀里。
“关意晟请你放手”林朝澍气极,又无计可施,只能含恨咬牙低声劝阻。
“终于想起我的名字了吗真是好不容易啊”关意晟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却又分明有强自压抑的怒气。
如此近的距离,仿佛皮肤上的细毛都能互相摩擦,林朝澍下意识地偏过头躲避,却让关意晟怒意更炽,一把将她拽回来。她几乎是重重地撞在他的身上,手里的纸袋也飞了出去,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就被两个手掌狠狠按住。林朝澍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勉力撑开一些距离,不料,他的心跳起伏却顺着她的手传到她身上,让这暧昧情形更加黏稠混沌。
“我不是都放过你了吗我知道你就在我手边儿呆着,我也都能忍着。我甚至已经给自己找了条明路走。可是,你不该自己还来招惹我。”关意晟似是自言自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
林朝澍开始慌乱害怕起来。她左右无援,只能想着收起一身利刺,先哄住这个男人放手再说。
“关关意关意。”她迟疑着叫出了当年两人之间的昵称,“能不能先放手,你抓得我很痛。”
她的话一出口,关意晟便是身体微微一震,继而完全僵住,缓之又缓地一寸寸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低头查探她的表情,原本蓄满全力的两手也缓缓松了劲儿。林朝澍趁势一推,整个人脱身出来,又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关意晟明白过来,立刻伸手想再拉住她。林朝澍狠狠地瞪向他,低声警告:“关意晟,不要过来”
他根本不打算理会她的警告,嗤笑了一声,倒是不再心急,慢慢向她走过来。正在这个时候,关意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犹疑了一下。趁着这个时机,林朝澍捡起地上的纸袋,飞快地冲向门口,打开门走出去之后,又强压着自己换上正常的步伐,力持镇定地沿着来路返回。
走到前台的时候,小姑娘礼貌地站起来跟她寒暄。林朝澍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还有两份礼物尚未送出去。只是此刻,她实在不想再回头去面对胡特助,于是把两份礼物留在前台,又给胡特助发短信告知此事,自己则是一刻不愿多留,出了大门之后,直接从楼梯间下到40楼,这才去转搭电梯。
第16章渚云低暗度
“有人说,要用心甘情愿的态度,过随遇而安的生活。有时候,就连这样,都是奢望。”林朝澍
林朝澍靠在电梯的角落里站着,整个人用力过度的下场就是每一处都在微微发抖,电梯里的明亮光线刺得她眼睛酸涩不已。已经快到午休时间,电梯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到了15楼的时候,外面已经挤不进人来。她记起sarah还在办公室等她,想要挤出去,然而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到了一楼的时候,林朝澍慢慢地挪着步子,从裙子的抄手口袋里掏出手机给sarah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大厅里等着。
下来的时候,林朝澍正站在门口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sarah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地一弹,脸色煞白。
“干吗啊,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sarah看她慌张的样子,觉得好笑。
林朝澍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走吧。”
要是中午不赶时间,她们通常会走远一点,躲开人潮。在一栋大楼的地下一层有间生意清淡的日本餐厅,东西不难吃,环境又清静。顶着冰冷的微风一路走过来,林朝澍的脸被冻成了绯色,却冻不住她心里沸腾的情绪。一碗寡淡的海鲜乌冬面被她拨来拨去,咬一小口又放下。sarah本来憋着八卦的劲儿,很想问个清楚,但是见到林朝澍明显的反常,心里也明白这可能不是推心置腹的好时机,于是,也沉默地吃她的猪扒饭。
反复思量却找不到出路,林朝澍索性不再想,见sarah吃得异常认真的样子,知道是自己看起来不妥,吓到了她。
“我女儿叫一一。”林朝澍想到今天早上女儿跟她道别时候的笑脸,再怎么沉重的心也稍稍轻快了一些。
见她愿意谈这件事儿,也不扭捏地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她好萌啊,多大了”
“五岁多了,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小学。”
“五岁”sarah惊讶得合不拢嘴,半天才发出一句感慨:“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你女儿就快能交男朋友了这是什么世界啊”
林朝澍被她夸张的表现弄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她应该是美国人吧我记得你说你在国外呆了十年。”sarah语气里充满了羡慕,“要是开放五年多次往返的签证,我也上美国生孩子去。不信生不出个美国总统来”
本来林朝澍已经做好了被她盘根问底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姑娘不知是太过善解人意,还是看问题角度独特,问的问题几乎都离题万里,全不往敏感的地方靠。以往,她还以为sarah是尊重别人隐私,现在想来,很可能真是心思太粗犷。
“唉,你是有女万事足了。我还没靠岸呢今天晚上又是一场血战”说着,sarah还挥了挥拳头,清秀的脸上配合地露出坚毅的神情,“行政部还准备了抽奖的红包。今晚是一手才俊,一手红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对于sarah说话的风格,林朝澍已经尽量在适应,有时还是没办法接上话,这时候,她觉得还是闷头吃面得好。
林朝澍是真心喜欢sarah。这样的女孩儿,一看就是来自幸福的家庭,心思干净,乐观大度,工作上很聪明,生活中有些小迷糊。在她身边,林朝澍总有种冬天晒太阳的感觉,身上暖意融融,然而低头一看,自己的身后却是一团yin暗。
下午,离下班还有两三个小时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女孩儿们就纷纷消失不见了,就连sarah也拖着她去洗手间洗脸补妆。林朝澍本来就是素着一张脸的,无妆可补,却挨不过sarah的缠磨,勉强上了腮红涂了唇彩。sarah拉着她往镜子前一推:“烈焰红唇,还真只有你这样的白人才能用这个颜色。”林朝澍自己一看,好看是好看,只是颜色对比太强烈,她不习惯这样的招摇,转身就拿纸巾擦掉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残色。
聚餐的地点选在华银大厦附近一间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一间大包厢里,正好十桌。林朝澍走进去的时候,觉得奇怪,转头问身边的人:“我们公司最多也就五桌人,怎么这么大场面”
看着她直摇头:“一看你就没有仔细看邮件。今晚还请了咱们客户公司里的中高层,吃完饭还要一块儿去唱歌呢。不然,就咱们公司那些歪瓜裂枣,能让市场部的小妖精们今天春意盎然”
林朝澍一听,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并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身影,这才勉强定了定神,跟着sarah坐了下来。席次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林朝澍和sarah这样后台部门的人多是坐着安安分分地吃饭,市场部的人则由他们的老大带着满场敬酒。
“诶诶诶诶快看快看,那一桌”sarah一边吃,一边还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她激动地拉了拉林朝澍的右手袖子,“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极品帅哥,就在那一桌”
林朝澍被她扯得筷子都掉到桌上了。她一边拾起筷子,一边往sarah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敬酒的人晃来晃去。她摇摇头:“没看见什么帅哥啊”话音还未落,刚好有两个人让开身,她看见市场部总监susan正巧笑倩兮地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男人礼貌地站起来,和susan碰了碰手里的酒杯。
见她神情呆滞,笑得贼兮兮的:“嘿嘿,怎么样,真是极品吧要相信姐姐我的品味,你”她还没有得瑟完,却见林朝澍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僵硬地低头转过来打断她的话:“我突然有点儿不太舒服,先走了。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帮我说一声。”
被她弄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等她回过神来,林朝澍已经抓着外套,拎着包快走到包厢门口了。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叫住林朝澍:“诶jane”谁知到起身过猛,扯到了桌巾,把杯子筷子碗碟都带得往地上摔,一时间乒乓巨响,整个房间的人差不多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林朝澍听见背后的动静,下意识地想回头,又马上回神,脚步反而迈得更大更急,眼见着就要走出宴会厅,却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赶紧收住身体,对方也是往后一退,两人对视,都是一愣。
“林小姐,你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结束了吗”胡特助疑惑地探身往宴会厅里看,满屋觥筹交错,自家总经理正站着和人在聊天,眼睛却盯着自己这个方向。她心下了然。上个星期她跟关意晟的秘书赵卓确认过,他今天有别的饭局。现在,人却出现在了这里。再想想今天上午的那一幕很明显,有人招惹了他,而这个人现在正在往外逃呢。胡特助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要帮着老板拦下人,还是好心地放这个姑娘一马。她知道关意晟最近跟方家的女儿走得很近,冯月华对此也颇为满意,如果没有意外,结婚应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儿,别的不知道,单说她还有一个女儿,这就绝对不会是关意晟可以认真的对象。
心念一转,胡特助闪身一让,笑着说:“我迟到太久,先进去了。”
林朝澍见她神色几转,心里知道她只怕明白了什么,见她让开路,也顾不上尴尬,由衷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几乎是小跑地冲向电梯。穿着旗袍的酒店女侍赶紧问她要去几楼,帮她按下电梯。
林朝澍走出酒店大堂,寒风扑面而来,她这才发现长雪褛还被自己抱在怀里,赶紧穿起来,从上到下扣得严严实实,又从包里拿出一条大红的围巾,把脖子漏风的地方都塞住。她刚才是搭sarah的车过来的,要先回公司楼下停车场去取车。门童让她稍稍等等,自己去帮她叫出租车。然而,这个时间段的cbd本来就不好叫车,更何况只有五分钟的车程,大概十有八九会被拒载。林朝澍又等不得,只能步行。
没走多久,居然飘起了雪花,一团一团又大又密,在路灯的光柱里翩然起舞。林朝澍满心的无奈,停下来很是认真地抬头望向彤云深处,却被铺天盖地的雪花盖住了眼,她含恨把帽子拉上来,继续前行。
拐了一个弯,华银大厦已经近在眼前,林朝澍终于松了口气。她本来就怕冷,今天又穿得特别少,丝袜里面只是一条保暖绒裤而已,在风雪里走了十几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脚上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在已经有些湿滑的路上,真是步步惊心,一个不小心就踏到了盲道上,鞋底一滑,她连忙稳住自己,人没有摔倒,但右脚的脚踝钻心地疼。她试着想挪动右脚,却疼得她差点儿站不住。
林朝澍在这漫天风雪里进退不得,突然想到红楼梦的结尾,贾宝玉抛在身后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不知道他是绝望了,还是想通透了。
她拿出手机,给sarah打电话。这个时候,能救自己的,也只有她了。如果可能,她还真不想破坏sarah今晚的“两手计划”。林朝澍一手遮住雪花,一手不甚灵活地从通讯录里翻出sarah的号码,按下“呼叫”键,此时手机却突然被人抽走。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被打劫了,而自己却根本动不了,要是对方还要抢包,那她也只能束手就擒。这一刻,她认真想知道世界上究竟有没有比自己还倒霉的人。
劫匪抢了手机也不走,干脆地挂断,然后又把手机塞回到林朝澍的手里。
林朝澍愣愣地抬头,见到关意晟站在自己面前,头发上,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然而他的神色却比这铺天盖地的风雪更加冰冷。
真的,原来倒霉这事儿只有比较级,没有更高级。
第17章关月冷相随
“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更不会每个答案都让你满意。”关意晟
林朝澍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其实并不能全推给关意晟,迁怒于人不是有气度的表现,只是,这一天的种种意外累积下来,让她面对着“罪魁祸首”的时候,实在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关意晟今天的脱序演出已经完全超越了林朝澍的理解范围,逃避已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都已经撕破了云淡风轻的假象,还有什么好顾忌和遮掩的
故而,她也并不理会关意晟,低头解开手机的屏保,打算继续拨电话给sarah。关意晟又是一把抢过手机,只是这次他挂断后没有还给她,而直接将放进自己大衣的内袋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僵在冰天雪地里,林朝澍又冷又痛,见关意晟居然耍起了无赖,饶是泥人也有两分土性,忍不住冲他低吼,“关意晟,我真的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哦又成关意晟了不叫我关意吗”关意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笑着嘲笑她之前的曲意逢迎。
这样的关意晟,林朝澍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越来越难忍受的寒冷和疼痛,让她明白,就算心里再不忿,也不能这样倔强下去。虽然她完全猜不出关意晟的意图,但是,很显然,他不再打算维持表面的平和,躲,是躲不过去了。想明白了这一点,林朝澍的心突然静了下来,她朝关意晟伸出手,一脸平静地说:“不管你想怎么样,能不能先换个地方再说我的右脚崴了,很痛,动不了,麻烦你让我扶一下。”
关意晟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琢磨出什么来。林朝澍的手僵在半空中,见他纹丝不动,只能慢慢收回。关意晟此时却突然往前踏了一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绕到后面扶住她的肩膀撑住她,不带情绪地说:“先上车吧。”
林朝澍往路边看去,果真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此时,她也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抓住关意晟的手,尽量把身体的重量放在左脚上,整个人不可避免地靠紧了他。只是,脚上的伤比她预想的更严重,站着不动的时候还算好,现在动一动,才发现根本无法落地,咬着牙也关不住一声紧过一声的痛呼,她哪里还能顾及其他。
关意晟见状,硬声问她:“能不能自己走”
林朝澍的回答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嘶可以啊”
关意晟对她的倔强忍无可忍,也不再问她,直接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肩上一放,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林朝澍知道自己只是在死撑,现在留着一身骨气也没有什么用,于是颇识时务地用手圈住关意晟的脖子,让他更省力一点儿。
走到车边,关意晟稍稍弯下腰,把她放低一点儿,她松开一只手打开车门,配合地让关意晟把她放到后座上。关意晟关上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从后照镜里看了她一眼:“先去医院。”
一坐进车里,暖烘烘的干燥空气瞬间笼罩了林朝澍,睫毛上的雪马上融成一颗颗的小水珠。这辆车刚才应该一直都是发动的状态,暖气开到了最大,才能让她已经差不多被冻僵的身体迅速地苏醒过来,这时,她才觉得脸上有些疼,指尖麻痒,忍不住搓了搓手。
车内一片静寂,只有风口送风的呼呼声和隐约的引擎响。林朝澍偏过头看着窗外,雪还在继续下,稍远一点儿的地方,轮廓都是模糊的,很多停在路边的车上已经是一层厚厚的积雪。刚才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林朝澍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关意晟把车开到了一间骨科医院。路上的时候,他不知道跟谁打了个电话,车到的时候,已经有医生和护士推着轮椅等在门口。关意晟把她抱出来,放到轮椅上,这才跟旁边站着的医生打招呼:“今天麻烦你了。”
年轻的医生笑笑地看了林朝澍一眼,示意护士赶紧把人推进去,这才回头对关意晟说:“什么情况啊”
关意晟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他:“雪天路滑,穿高跟鞋崴了脚。”
“谁问你这个啊我今天休假呢,这个点被您点了台,又是您亲自送来的这么一位,总不能当我睁眼瞎吧先得给我交个底,我好掂量掂量治疗方案啊。”
关意晟斜眼看向他,不耐烦地说:“白凯,我怎么觉得你入错行了啊有这心思,早该改行做娱记,绝对比现在有出息。”
“哎呦,哥哥,您今天不正常啊不正常平时我怎么撩拨您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我这才说几句啊,您就上火了。不正常不正常”白凯跟在关意晟旁边,兴味盎然地看着关意晟有些冷硬的神色。
“去,你小子少在这儿贫嘴,赶紧干正经事儿去。”关意晟把白凯往诊室里一推,也跟着走了进去。
林朝澍原以为只是开点儿内服外用的药就能回家,崴脚嘛,哪次不是这样处理的。没想到这个白凯开了一堆的检查单,从血常规到骨密度,就差没有做核磁共振。一轮检查做完,确认没有骨折,没有骨裂,也没有缺钙,更没有骨质疏松,但是白凯还是给她打了石膏,开了消肿止痛的药。
走的时候,白凯送他们到门口,背着手站在一旁,满脸扭曲地忍着笑,看关意晟小心翼翼地把林朝澍抱到车里,然后一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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