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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烟逝错识君3 (第2/3页)

别忘了,他也是岑家人,他也是岑老爷的儿子,岑家富甲天下,你以为他整日只是一心闷在药圃里与世无争吗?过雪,每个人心中都是有**的。”

    过雪脸色白得几近透明,甚至可瞧清肌底下那些细小的血管,她定定望着6庭珩,就像望着陌生人一样:“为什么……你既然知道绍良在药里做了手脚,为什么不说出来……”

    “为什么?”6庭珩脸上的神情简直难以描述——那是混合着悲愤、幽怨、痛苦,以及冷笑的神情,“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他一把抓住她,眸中光绪恍若一柄利器,剖开她的胸口,往那五脏六腑狠狠扎入一刀!

    “因为他夺走了你!如果不是他,你早已是我的妻,你早已属于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他面对她,发出低哑的嘶吼,一直以来压抑的悲愤,终于似炙烈岩浆喷流而出,足以噬炽一切。

    过雪惊遽地睁大双眸:“你知道了……”

    6庭珩咬牙而笑:“我的一位良友,曾看到你们在綵州手牵着手逛街……你们……你跟他……一个是我的挚爱之人,一个是我的知己好友,可你们却做出这种违背伦常的事……你可知我心里当时作何感受?”

    他肩膀抖动厉害,用手捂住脸,仿佛在哭,又仿佛在笑:“我得知后,当场就吐了血,一病不起,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知道,一定是他强迫你的,你是迫不得已才离开我,我一直等着,等着你能亲口告诉我实情……我想着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其他事我都当做不曾发生过,可我最后等到的,却是你变了心……我知道的,我知道你让绍良配药,肯定是为了他,我明明清楚,却装作毫不知情,因为我恨他……我恨他用这种方式夺走你!”

    “阿风他……他可能要死了……”

    6庭珩满眼通红,咯咯发笑,一贯温润清雅的脸庞,因极致痛苦而变得癫狂,伴随着那子规啼血一般的笑声,过雪推开他,跑下马车。

    她一路直朝岑府的方向飞奔,头上簪束的青丝散开,凭空凌乱地飘舞,道上的路人纷纷回首,她哭着、喊着,像个疯子,头脑里晃过无数画面,快若刀光剑影,有笑声、有嬉闹声、有漂亮的兔子灯,有两个手牵手的小小身影……

    那年正值上元节,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娘生了重病,婴婴还是三尺童蒙尚不懂事,家里没钱,积存的食物也不多,因着过年,许多药铺早早打烊,她一家挨一家的敲门,求人给娘看病,浑身破破烂烂的样子,被对方当成叫花子轰出门去,她束手无策,一个人孤伶伶地走在街上,心头生出从未有过的绝望,她想着,如果娘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她跟婴婴该怎么办……当时迎面行来一辆四轮宝盖马车,一眼望去,就像宝石镶嵌成,闪闪发亮,她从没见过如此奢华的马车,也不知是怎样的一股念头,竟叫她冲上前拦住马车。

    车子停下来,从厢内走下一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过雪淡淡一扫,只觉他年岁不大,却是容貌甚美,满身珠光宝辉,富贵至极,不敢多瞧,连忙把头低下去。

    小公子对她没有任何嫌弃,听完她的哭求,反而派自己的随侍去请大夫,过雪带他回到自己的小屋,不久大夫赶来,给娘诊断后开了药方,过雪对他感谢不已,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他笑了笑,说他是韶州人,头一回随父亲来綵州,既然过雪是本地人,肯定清楚有哪些地方好玩,让过雪带他到那些好玩的地方瞧瞧。

    过雪没料到他的要求如此简单,自然答应,带着他前往州中最繁华的锦绣街,火树银花,绵延迤逦,他是喜热闹之人,兴奋得左顾右盼,过雪当时才七八岁,而他年纪也不大,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很快就混熟了,过雪肚子饿,恰好经过一家门面华丽的酒楼,他领她进去,他可真有钱,稀里哗啦地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珍馐美馔,琳琅满目,看得过雪眼都直了,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看又好吃的饭菜,而他撑着小下巴,瞧着她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只是咯咯发笑。过雪问他怎么不吃,他却说这样的佳肴家里天天都有,都吃腻歪了。过雪想了想,带他来到井罗小巷,那里有数之不尽的各色小吃,还去了一家简陋的面店吃馄饨,那味道居然令他赞不绝口。他们沿着街巷逛花灯,猜灯谜,看游龙舞狮,过雪目光艳羡地看着那些孩子提着各式精美的花灯,他有所察觉,特意买了一盏兔子灯给她,那时兴致大起,根本不知道害怕,彼此商量着,甩掉跟随的侍从,像两条小鱼疾快穿梭在人群里,最后站在玲珑桥上,呼呼喘气,四目相对,笑得不亦乐乎。

    过雪站在玲珑桥上,告诉他,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綵州所有的灯火美景,红光潋滟的河面,倒映出两个挨得极近的小脑袋,过雪给他唱家乡歌谣,他觉得好听,她就唱了一遍又一遍——

    “左手把来右手绣,绣花原来轻轻手。一绣牡丹穿金菊,二绣鲤鱼清江游。三绣芙蓉盆中种,四绣蜂蝶串花柳。 五绣五子登科第,六绣八仙来祝寿。七绣香山九老酒,八绣皇帝游中秋。九绣子玩明月兔,十绣那狮子弄球。也样花名女都绣,可能参得那女流。”

    后来他们想到从山顶赏风景,又跑去爬山,过雪爬不动,他就背着她,一步一步,瘦小的肩膀,却让人感到可靠而结实,可惜出来的时辰太久,又疯玩了大半晌,爬到一半,两个人已经精疲力竭,不得已,只好下山,途中他被荆棘绊到脚,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过雪,过雪慢慢割断那些荆棘,借着月光,看到匕首上镌刻着三个小字:6庭珩。

    好不容易下了山,他却颇不甘心,跟她约定时间,明天还到这里一起来爬山。想到即将分离,她的鼻子一酸,他拉着她的小手,哄她,安慰她,她突然就哭了出来,他将一枚如意灵芝纹白玉佩交给她,还说将来要娶她当娘子。

    两个人回来,侍从简直急坏了,匆匆就带他上了车,过雪握着玉佩,深夜躺在床上,想起明天的相见,彼此的约定,忍不住甜甜一笑。

    可惜第二天,有名陌生男子突然拜访,就在当日,她与娘还有婴婴乘马车搬离开小屋,她最终没能履行约定,在山上等他。

    韶州,富贵人家,6庭珩。

    多年过去,那段少时情缘,始终令她念念不忘,本以为他们的再次相遇,是命中注定的结局,孰料天意弄人,究竟是怎样的阴差阳错,竟叫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他,而不是他?

    原来……原来……

    与她逛灯市的人是他。

    对她有相救之恩的人是他。

    给她买兔子灯的人是他。

    说要娶她当娘子的人是他。

    是他,等了她一天一夜;是他,始终坚信她会来;是他,傻傻而倔强地在山脚等她。

    他一直记得她,然而不曾想到,几年后,她变成他的妹妹,她的母亲害死他的娘亲,是她们夺走他本该拥有的幸福,而她根本不知道,也体会不到他的痛苦与矛盾,甚至还让他目睹自己爱上别人。

    原来,无论过去多久,哪怕一年复一年,直至死去,他亦不会忘记。

    他还是那个贵介小公子,他一直,一直都在原地等她,等待她回首,等待她记得他。

    “哥哥……哥哥……”过雪流着泪,浑浑噩噩地往前跑,不停地唤着,不停地唤着,她好害怕,好害怕他会消失,好害怕会失去他!

    “二小姐!”她身形摇晃,披头散发,岑府守门的家仆险些认不出是她。

    过雪不遑开口,对方已经急急道:“二小姐,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那碗粥!

    过雪眼前一白,幸亏家仆及时扶住她,她死死掐着对方的衣襟,十指苍白,骨节突兀,勉强抬起头,面庞上缀满晶莹的泪,好似覆雨雪荷,她说话十分吃力,一字一音艰难地由唇齿间溢出:“是不是哥哥他……他……”

    家仆连忙摇头:“不是少主人,是三公子……”

    过雪一惊。

    “听说是今天早晨,三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用完早膳没多久,人便栽倒在地,直至现在也昏迷不醒,这会儿让大夫瞧着也不见起色,怕是快不行了……”

    过雪身心俱震,不再多言,迅速朝岑倚风书房的方向冲去,她刚进墨园,就被一条人影挡住。

    “江轲。”过雪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哥哥呢?哥哥他在不在里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江轲一言不发,目光静静凝定她,面无表情的样子,透着几分冷漠。

    过雪恍然明悟,手指无力地松开,浓浓的悔恨,有如海面掀起的巨大浪潮,彻底击溃她的心,她用手掩面,泪流如注,哭得一塌糊涂,声音更似破碎的柳絮辗转在风雨里,断断续续:“我不知道那药里有毒……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要害他,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死……”

    她的眼泪随风拂到眉角,带着冰凉的柔软,江轲终于低不可闻地一叹:“那碗粥是少主吩咐下人,端给三公子喝的。”

    “当年老爷悲伤过度,才会卧病在床,是三公子偷偷在汤药里暗动手脚,这种药一旦长期服用,便会蔓延进体内,使对方渐渐变成痴呆之人,可惜被少主察觉时,却是为时已晚,三公子城府深敛,用心险毒,他这一招借刀杀人,也不过落得个自食其果的下场。”

    过雪闻言,居然停止哭泣,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原来哥哥他……什么都清楚……”

    三弟、四妹、婴婴……原来他们这个家,早已经四分五裂了。

    过雪很轻很轻地问:“我能不能见见他?”

    江轲沉默片刻,才道:“二小姐,少主说……他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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