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楼醉春宵1 (第3/3页)
过雪方安心垂目。
她这一觉浑浑噩噩的,半夜时昏时醒,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光怪6离的影像,后来纷乱中,似乎有一缕白光,驱散开重重迷雾,一直照亮到记忆的最深处,有石拱小桥,有杨柳青青,有她与6庭珩,正值春暖花开,莺喉娇嫩,那时她答出一句:“细水流年,愿与君同。繁华落尽,愿与君老。”
最后她执扇站在小桥上,目送着6庭珩离去的背影,孰料半途中,他倏然转身,脸上仍带着方才欣喜若狂的神色。
被他这么一瞧,过雪羞赧地以扇遮面,挥手催他快走,偏偏6庭珩眼神蕴笑,就是凝着她不动,令过雪又气又羞,原地跺跺脚,反倒自己跑掉了。
因着6庭珩私下向她询问提亲的事,晚上过雪到书房来见岑倚风,如今父亲卧病在床,家中一切大事当由岑倚风作主,是以关于她的亲事,倘若岑倚风不同意,即便6庭珩届时登门提亲,她也是无法嫁入6家的。
过雪想着无论如何,这件事总该让岑倚风提前知道,6庭珩与他是知交好友,与她又是两情相悦,她嫁入6家,岑倚风没有理由反对。
“找我什么事”他的声音总是冰冰冷冷的,面对着她,依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过雪住进岑府后,与自己这位大哥接触不多,甚至可说关系生疏,有时候,过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思敏感,因为岑倚风看她的眼神,总像是飘在数九隆冬里的冰渣,给她一种清晰的刺痛感,那样的目光,仿佛厌恶,又仿佛痛恨,让过雪直觉他很讨厌她,是以每每看到他,心底难免存着几分惧怕。
“哥哥,是关于我与六公子的事”想到6庭珩,紧张的心情不禁被那股甜蜜欢喜取代,她脸一红,揉捻着绢帕,羞答答地讲,“今天6公子,私下来询问我说过些日子,会到府上提亲”
岑倚风翻阅账薄的动作停滞几瞬,稍后,抬眸,问了一句:“你同意了”
过雪怔仲下,有些反应不及似的,忙点点头。
岑倚风低头,言简意赅地落下句:“好,我知道了。”
过雪本以为他会开口答应,但这么一句,搞得她满头雾水,不明白岑倚风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踌躇原地,而岑倚风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忙着手中事务,显然不愿与她多谈,过雪只好知趣地离开。
第二日临近黄昏时,过雪被岑倚风派来的侍婢请去墨园书房,她思付着准是岑倚风同意了她跟6庭珩的亲事,满怀欣喜地穿着那件翡翠繁纱裙随侍婢前往。
书房里,岑倚风立在桌案前,负手背对着她,当过雪进来,他转过身,过雪只觉他诡异莫测地笑了下。
岑倚风并未提及6庭珩的事,而是淡淡道:“我让你见个人。”
过雪看到一名女子入内,“扑咚”跪倒在地,全身瑟瑟发抖,朝她唤道:“二小姐”
过雪认出对方曾是娘亲身边的贴身丫鬟芳儿,不禁满脸惊诧。
岑倚风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在二小姐面前,你需一字不漏的,把实情都讲述清楚。”
“是。”芳儿规规矩矩地一应,便把自己知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
好比晴天霹雳,过雪手中的绢帕轻轻飘落于地,整个人就像化成泥塑雕像。
待芳儿退下,屋内只余二人时,岑倚风抬手捏起她的下颔,逼她与自己直视:“现在你该知道了吧,你娘究竟是个多么卑鄙阴险的人,为了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不惜使出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毒害我娘。”
“不、不会”过雪始终不肯接受现实,拼命摇晃着脑袋。
岑倚风用手抚顺她的鬓发,仿佛爱怜一般,不疾不徐地启唇:“可惜她现在已经死了,她欠我娘的,就由你来偿还好了。”
过雪眸底弥漫起一层雾气,恍若失去神智,一脸茫然无措。
“不过,你还有什么呢”他眉目间布满轻蔑讥嘲,凑在她耳畔轻轻吹着气,说不出的亲昵暧昧,“不如,就用身体好了”
过雪抖索着被他搂住怀里,耳垂一阵疼痒难耐,被他含着、咬着,是蛇信一样恶毒的吻,蜿蜒至颈窝,在她无暇的肌肤间,烙上从此不可磨灭的印迹。
过雪似乎很冷似的,牙齿咯咯打战,陌生而可怕的感觉,如同无数小蛇冰冷地缠绕上全身,钻入毛孔体内,冻得血液为之凝固。
她脑际空白成一片,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失去,就这样被岑倚风鲸吞蚕食地侵占,衣衫连撕带扯,露出光滑雪白的,被他横抱着进入偏室
云歇雨驻后,岑倚风起身系着衣袍上的腰带,过雪却像傻了一样,静静蜷缩在床角,不哭不闹,好比一株被暴雨摧残后的小花。
岑倚风说了许多话,她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只是觉得冷,浑身上下,从头顶到脚尖,是彻头彻底的冷,仿佛她本身已经是个死人。
她只知道,她这一辈子,再也配不上6庭珩了。
最后她抱住膝盖大哭,哭得歇斯底里,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过雪躺在床上,额头满满的汗,口中一番胡乱的呓语,手伸在半空,拼力地想要抓住什么。
终于,有人握住她的手,是破开冰天雪地中的一缕阳光,温暖而安逸。
过雪流下眼泪,扬起嘴角,恍惚又在笑,喉咙里,挤出一点点近乎破碎的声音:“阿珩、阿珩”
她呢喃唤着,生怕那份温暖会消失,抓着那只剧烈颤抖的手,沉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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