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间奏·第二日故事 (第3/3页)
太带我去动物园玩。
我换好衣服,经过巴兹尔的工作室时,他刚完成背景和最后的润色,亨利勋爵和道连格雷正在花园散步。
“完成了。”巴兹尔在长久地打量之后,终于喊道。
我躲在工作室外面看他们。
我看见道连格雷看向自己的画像,眼睛发亮,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我真的长这样”
他轻轻触摸凹凸不平的画面,又退几步偏着头细细看着,嘴角挂着无法掩饰的兴奋笑意,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
“你喜欢吗”巴兹尔有点紧张地问道,双眼紧盯着他那年轻的朋友。“这画像是你的了。”
“真可悲,”道连格雷低声说,“多可悲啊,我将一天天老去,变丑,但这画像将永远这样,岁月无法给他增加一天的年龄。要是反过来多好如果我是永远年轻的那一个,而画像代我变老”
我躲在门框后面,偷偷看着有点癫狂的年轻男人,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一年前,躲在衣柜里的我看见另一个男人也站在一幅画前,说出了类似的话。
那天我失去了母亲。
“如果能这样”道连格雷还在说,“如果这能实现,我情愿付出一切世上的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灵魂”
唉,艾瑞克哪怕我妈妈死之前多教我一点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里仿佛吹过了一阵微风,轻轻吹起道连格雷的头发,又拂过我的手背。
一股寒流突然从我的心脏窜向四肢百骸,好像热血一瞬间全变成了冰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有某种变化刚才发生了。
六月的阳光明媚地照进画室,鲜花盛开,绅士们笑语晏晏,画像仍是老样子,道连格雷也没有变,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很,但是我就是知道有什么神秘的事情发生了,好像是誓言的成立,契约的签署,魔咒的生效。
这时帕克太太来了,她慈爱地握着我的手,却被我手上的冷汗吓了一跳。
我心里害怕,就说:“帕克太太,我很不舒服,请问我能回房间吗”
好心的帕克太太把我送上床,还掖好了被角才离开。
独自躺在床上时,我蜷成一小团,吓得全身发抖。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觉,我想。
怎么可能,虽然母亲说过我也会有这样的能力,但是画并不是我画的。
没有签名,画就不算完成不是吗
必须是怀抱着强烈感情完成的画作才有魔力不是吗
为什么
眼睛,我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灵魂的真相。
这是我独有的能力,连母亲都做不到的。
我后来才知道,“点睛”就是画出一幅肖像的眼睛是我能力最重要的触发点。巴兹尔在这幅画上倾注的心血太多,让它本身就充满了灵气;道连格雷对青春的眷恋和老丑的恐惧又是我生平仅见的强烈。
在这样微妙的条件下,我的第一次“换脸”魔法就在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了。
之后几天,我都战战兢兢地打听着道连格雷的消息,生怕他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道连格雷仍然美得夺人心魄,仍是社交界的宠儿;他和亨利勋爵交上了朋友,和巴兹尔的来往反而没有以前密切了,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于是我渐渐放下心来,不久就把这事情忘掉了。
等我意识到画像的影响时,已经是一年多以后了。
那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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