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第3/3页)

    吃早饭时，桌上阴沉无声，每个都食不下咽。

    吃到一半，张母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对韩耀说：“韩呐，对不住，给添不少麻烦，家的事张杨城里一直让照顾着，他不懂事，不着调，现有儿子了还让帮忙带，俩这闹哄哄的说来就来了”

    韩耀忙道：“婶儿别这么说，没拿咱家当外，张杨也没少帮，知道孤家寡的，他有什么都想着，过年不也咱家过的么。这些话以后就甭说了。”

    张母笑了笑，道：“这事儿，唉”

    这一次跟祈盘屯那次不一样，张母没有避着韩耀说话，避不避也无所谓了，连户口都是帮着改的，要笑话也早就笑够了。她直截了当对张杨道：“跟爸商量了，城里工作忙，孙子们领回去伺候。”

    张杨一愣，当即道：“不行为什么”

    张父把粥碗往桌上一撂，“当”一声：“妈怕不会伺候，咋地，怕俩把儿子掐死啊他妈的王八羔子。”

    张杨从来最怕张父生气，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不敢吭声，过了一会儿，强鼓起勇气说：“们带回去，怎么跟屯里讲”

    “怎么讲，”张父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掌往脸颊上拍，啪啪作响，瞪眼：“能怎么讲，老脸不要了，硬着头皮讲”

    张杨垂眼不作声，低头咬牙，手里的碗筷拿不住了，却不敢说话。

    韩耀看了眼张杨，暗自深吸一口气屏住，而后缓声道：“叔，消消气，大清早的。”

    他盛了碗豆浆放张父面前，道：“孩子还是留这儿吧，还得上户口什么的，以后城里上学，也能帮着弄，别说，这孩子还挺稀罕的，街坊邻居家也都稀罕，有一家大嫂子没少给喂奶，张杨为了孩子愣是跟家舍下脸，还花了不少钱打点，诶那简直就是雇了个奶妈。张杨跟说，要不小孩儿喝不着母奶，他长得也不壮实啊。”

    张母目光中有些微松动。户口，上学，喝母奶，这些可都是她意的。

    说着，韩耀以一种非常随意的姿势靠椅背上，一只手张家父母看不见的角度放张杨腿上，轻轻捏了下。

    张杨低声道：“爸，妈，错了。们一年到头不得闲，再加个孩子，”

    张父重重叹了口气。

    韩耀道：“们看这样行不行，孩子先留下，们这次回去，就跟别说是去省城参加儿子婚礼去了，本来张杨结婚证都领了，走关系改户口都可以直接说，该有的也都有了，差办婚礼这一样，亲家方面也是照顾们俩的时间，正好现秋收刚结束，才延后到这时候。这么地，以后张杨再领孩子回去，也名正言顺了，是吧。”

    张母跟张父对视一眼，韩耀这话说的确实理。再看看炕上躺着的小娃，说实话，她老儿子伺候的也算不错，没糟践到孩子。

    张杨低声说：“爸”

    “问妈，管不了。”张父不看他，端起碗喝豆浆，勉强算是表示们随便吧。

    张杨看向张母，张母没再说话。

    饭后，她坐炕沿上哄了一会儿孩子，到底还是把张杨喊过来，给他讲了很多伺候娃的事情，怎么喂奶拍嗝，孩子发烧涨肚该怎么办之类，最后问：“大孙有名儿没有他妈没给他留个名”

    张杨摇头，明白张母的念想了，道：“妈，跟爸给起吧。”

    张母抱着孩子走到韩耀的书桌旁，桌上书夹里原本竖着本字典，现横躺桌上，显然是昨晚有翻过了。她拿起字典，眯着眼睛细细看书页上角小小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翻到像是之前记住的一个页码，拇指扣着上面一个字，递到张杨面前

    容。

    张母指着上面的注解和例词，说这个字好，有宽容，从容，容让的意思，又可以指样貌好，还有欢喜的意味。

    “叫张容，希望大孙以后做也好，长相也好，性格也好，都好。”张母竖着抱起宝宝，耳鬓贴着他的小脸儿。

    张杨手指摩挲黄白纸张上的小字，半晌，笑着点头：“嗯。张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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