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第1/3页)

    张家父母只四条街大院坐到晌午,婉拒了韩耀想下馆子款待的意思，起身说这就回去了。(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

    张杨想陪他们回祈盘屯，火车上也好照应，张父也干脆的摇头,不说话，裹紧身上的旧棉袄，跟拎着小布袋的张母一起推门出屋。韩耀客气了两句，没强留他们,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四坐进去，驶向火车站。

    月台上,绿皮火车轰隆停靠,秋风萧瑟，吹乱了爹娘那一头跟年龄不甚相符的，被生活和劳作渲染的花白头发。

    张母扎紧头巾，和张杨面对面站了半晌，叹道：“去了，事情也只这么能过去了，爸也是气急眼了才揍，背后跟说心疼老儿子，唉。”

    张杨微怔，继而明白过来，妈是宽慰他，怕他没了“婆娘”，心里难受。

    张母抬手抚平张杨的额发，“年轻轻的，路得往下走。农村都不兴找个二婚，为自个儿，为大孙，自己上上心，以后肯定还能遇见合适的，啊。”

    张杨原本只是沉默。为一个不存的，为莫须有的伤心，他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张母这番话，他听了却下意识的，不自觉的摇头。

    “咋这么犟眼子呐才多大点儿岁数能打一辈子光棍么”

    张母见她老儿子抿着嘴不吭声，那副半死不活晃脑袋的样子，木讷的斜眼不知道看哪处，气结。

    五步开外的车门前，韩耀正给张父往车上递饭食，都是刚才现买回来的小吃，让张家爹妈路上打零嘴。男腰背英挺，嘴里斜叼着根烟，下巴隐约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皮夹克里的衬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些许胸膛。

    张杨光是这么看着，就仿佛能感受到那片肌肤上温热，坚实的触感。

    张杨忽然喃喃说：“只想和他一起，不懂。”

    张母以为他为他婆娘钻牛角尖，当即瞪眼：“个熊”

    火车汽笛响，列车员抬手吹哨。

    时间紧迫，张母说到嘴边的话只得咽回去作罢，匆匆登上扶梯。张杨紧忙亦步亦趋跟着，张母回头俯身拍拍他，往后推了他一把。

    火车缓慢启动，逐渐加速，靠车窗一侧，路上就没再说话的张父终究还是抬起手，对下面追着他们快步走的张杨挥了挥，口型示意他：回去吧。

    站台上，张杨追着火车向前跑，直到他追赶的那节车厢轰隆声中隐去。火车呼啸而过带起的煤灰弥漫周遭，令窒息呛鼻，他慢下脚步，站尘烟中，心里泛堵，却又莫名生出一种，瞬间解脱的轻松和怅然。

    身侧，韩耀一直静静注视张杨，片刻后，蓦地笑了。“这就算是齐活儿了。”

    “嗯。总算完事了。”

    “后悔不”

    张杨抬眼看向他，韩耀笑的时候，眼角有一道细微的褶皱，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端详着这道从前没有的细纹，也跟着笑了起来。

    以前懵懂无知时，对韩耀的好感，依赖和莫名向往像个美好朦胧的梦想，而经历了现的种种之后，有些东西变得清晰了，且一天比一天清楚明了，浓厚牢靠。

    张杨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唉，后悔啊，挨一顿胖揍，回家还得奶孩子。”张杨煞有其事，摇头晃脑道，“早知道现这样，以前娶个媳妇生娃多好，这何苦来着。”

    韩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慨叹：“现后悔也晚了，俩拖油瓶看着办吧。”

    张杨嗤了声，不搭理他，转身阔步走，走了两步回头看，韩耀杵原地没动，只好再走回去，扯着韩耀的胳膊往前拖。

    小孩要死要活，咬牙切齿，将狗熊拖出十米，体力透支，扑街。狗熊于是躬身背起小孩，沿着松柏深绿的月台小跑向出站口。

    桦树的落叶脚发出咯吱响声，只一瞬，又归于沉寂，等待秋风将它们卷向未知的何方。

    除去了后顾之忧，张杨的生如同卸掉了枷锁，又像是立刻以一个崭新的起点重新开始了他真正向往的生活，整个都前所未有的明朗起来。要说变化，除却心境以外，就只有家里多出了个奶娃张容一个他必须承担起的小责任还有随之转移的生活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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