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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时。”

    那天他说了什么？他大概什么也没说，于是李波更忐忑更紧张，但是，所有的忐忑紧张，都在刷了手，穿了手术袍，开始按照给人手术的规格开始作犬的手术的时候，全都被镇定安静代替，他第一次拿手术刀，就拿的那么稳定，第一次切割血管平滑肌结扎血管，虽然也回抖，居然那么有模样……

    那天凌远是去美国前的最后一天，是被同学临时拉来顶替带一节动物实验课……然而，李波怕是从不知道，第一次见他，并非是多年后他再从美国回来，而是他走之前；而他的第一次拿手术刀，并非是开始轮转实习时候被周明手把手地教，而是对着动物的时候，那个冷淡得一句话都懒怠说的……小老师，凌远。

    凌远终于是合上了眼，于是听着墙上的钟表，分分钟地走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在彦彦和念初之前起来，收拾停当，林念初才被闹铃叫醒，正懵懂着不明白彦彦怎么跑到了床上来，才要教训，凌远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刮了胡子，正在对着镜子系领带，林念初愣了，瞧着他，

    “你……你不是说要继续休息？你昨天确实不舒服，你难道今天反而要去，销假上班了？”

    他回头，“我带维维笑笑，去看看医院，门诊，手术室。”

    “维维笑笑？”

    她惊讶地看他。

    他却认真地点头，

    “阶梯教室，解剖室，标本室……生理实验室，生化实验室，然后我教给他们无菌，穿手术袍，我带他们辨认手术器械，我带他们看一台真正的手术。”

    林念初已经是傻了，只是无比担心地看着他，说不出话，凌远却已经系好了领带，看着她，

    “在以后的20年里，我要把维维和笑笑一点点教出来。从第一本临床教科书，到第一次戴手套穿手术服，我自己教，从今往后，我只带这两个孩子，不再带任何博士硕士生。”

    林念初一直没有弄清那天他是因为一夜无眠或者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略有错乱？还是……还是因为悲愤的情绪无法发泄？毕竟，他后来还是带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博士生，只是，那天，谁也不敢拦他，于是他就牵着维维笑笑，真如自己所说，从阶梯教室到标本室，从实验室到手术室……凌远到的地方，别人只会谨慎接待，亦步亦趋，谁又能拦阻？

    最终，当他给他们示范手术手套和手术袍的时候，两个孩子就那么一个姿势地仰头看着他，他竟是就给他们套上了一件最小的刷手上衣，刁刁当当地，然后领他们进去了手术室，一件一件地，仿佛他们真的能记住似的，讲手术器械，而两个孩子，也就静静地听。

    最后，他手里握着那把柳叶刀，抬起手，迎着无影灯下的光，低声说，

    “这是我和你们父亲挚爱的，也以为自己一生不会放下的东西。我有时候会觉得，当我放下的时候，只能是我的生命已经结束的时候，我甚至不能想象，我拿不动手术刀，但是还活着。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东西，它掌控生命，所以也就掌控幸福。”

    他停了好久，放下那把手术刀，一手一个当地抱起两个孩子，走到一间手术正在进行的手术室门口，

    “只要你们想，从今往后，对我而言，就是……让彦彦和她妈妈开心，和让你们两个，拿这把刀，拿得比我，比你们父亲的曾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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