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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第3/3页)

道:这两日别再提许敏的事,记住了?

    她们母女把王爷骗得团团转,姑娘为何不准我说出来?冬雪不明白。

    兰芽怒道:你若肯拿自己的性命去救人、骗人,我也替你瞒着!

    冬雪自跟了兰芽,头一遭见她生气,登时尴尬异常。兰芽一时忍不住发了火,也后悔不迭,拉了冬雪的手赔礼:你看我,太性急了,你别在意!

    冬雪回转颜色,委屈道:我是替姑娘担忧啊,她们……

    兰芽微笑道:天下女子,十个有九个爱骗人。这有什么了!

    姑娘!

    兰芽道:便不为别人,也该为自己想一想。这位许大姑娘定然是跟咱们一起上路了,她既不走,说不上哪一天,你还有求到她的时候呢。千万千万,别叫她对你生了芥蒂。

    冬雪道:我用到她?王爷……兰芽打断道:万事皆有可能,你听我的,记住了?

    冬雪低头看着脚尖,勉强点了点头。

    当晚那刺客咬舌自尽,临死之前大骂忽必烈、伯颜、阿里海牙……将蒙元一干在汉人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一一痛骂。又指着真金的鼻子大呼,不能叫忽必烈尝尝丧子的滋味,虽死不能瞑目!

    特以鲁从这人口中什么也没能问出来,但好歹知道了是敌非己,不是朝中政敌或夺嫡的兄弟。

    真金身边明的暗的护卫本就不少,这事传到伯颜耳中,立刻又派来了一队精兵,暗中保护燕王周全。

    这么一耽搁,原定的启程日子又向后拖了数日。待厚葬了赵迎,安顿了董太妃,诸事处理完毕,上路时已到了白露的第二候。

    兰芽临去前将那盆鱼魫兰送给了董太妃。九歌十分不解,兰芽淡淡道:听说大都冬天冷得很,还是把它留在这水软山温的江南罢。命九歌托了送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嘱咐。

    农谚:一候鸿雁来;二候玄鸟归;三候群鸟养羞。兰芽坐在车里,不时听见空中大雁长鸣。真金乘马,海东青敛翼立在他肩头,虽雁叫声声,但它吃得饱了,看也不看一眼。

    这一行人蒙汉混杂,又有女眷囚犯,除护卫的蒙古兵勇外,再加上服侍兰芽并许敏的六七个丫环——四辆马车一字排开好远,走在路上当真奇异已极,极是扎眼。

    行了一程,真金拨马回到兰芽车旁,笑着问道:怎么样?车里气闷罢?还是来马上透透气!

    真金毕竟是蒙古人,又是孛儿只斤家族中人,当年成吉思汗西征亦带着妃子随行,因此他大剌剌提出要一骑双乘,丝毫不觉怎样。但兰芽岂肯从他,任他诸般引诱哄骗,说什么也不点头。

    真金亦不强她,一笑作罢。

    如此行了两日,人烟渐少,林草渐密,已至郊野。车中备有帐篷和厚毡布,若无客店人家,便可野宿。这在蒙人再平凡不过,但于几个年轻汉人女子却是新鲜有趣得无法形容。九歌已念了好几十遍,就盼着早日走到荒郊野外,不见人声只见狼,也好过一回幕天席地的瘾。

    真金听她念了两次,笑道:前头探路的兵丁回报,再走一日,漫说没人,狗也没一条,定要搭帐篷过夜了。九歌听了高兴得不住傻笑。

    次日果如真金所说,行到了一处草原。傍晚时众人拿出革囊中带着的牛肉、面饼等容易贮存的食物,筑灶生火,埋锅野炊,都是一团高兴。

    中间只王府中跟来的一个叫小眉儿的丫头闯了回祸:她见一道草坡上的野白菊开得娇嫩美丽,一时兴起,折了一大抱回来给兰芽看。

    兰芽看见菊花立刻变了脸色,九歌随后急急跟进来将小眉儿骂了一顿。正巧真金走来,一眼便看清了情势,吩咐小眉儿:

    你去传我的话,往后任何人不准攀折菊花!

    小眉儿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真金叹了口气,说道:菊花高洁,是最有志气的花,怎能这样糟践?去罢!

    小眉儿仍是一头雾水,流着泪去了。真金温和地向兰芽笑了一笑,兰芽还了一笑,谁也没做声。

    文天祥在最后一辆车中:他身上衣服干干净净,三日一换,有专人照料。饮食亦与真金等一般无二。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是精钢打制,但却很细,只防着他逃走,并没多大痛苦。

    因真金下令礼遇,无人敢作践他,因此他看去并不如何抑郁。这两日上了路,愈发谈笑风生,昨日兴致浓时,甚至给看守讲了一阵易经。几个看守听得有趣,纷纷求他算命。因占卜要摆放草棍,竟还偷偷将他的镣铐取下来了片刻。

    许敏几次来看望他,文天祥知道了她的事,并不怪责她依附燕王,反倒安慰了许多话,说她是可怜的小姑娘。就这五个字,教许敏哭了大半夜。

    这日看守供给文天祥的饭食本是面饼烧牛肉,外加两样路菜。不料真金的海东青忽然捕到了一只獭子——獭肉是草原美味,几个护卫兴高采烈地煮了满满一锅手把肉,香气飘出去老远,几乎真要把狼引来——真金便命人给文丞相和许敏各送去一条后腿,自己跟三个姑娘留了一半,剩下一半分给了护卫。众人欢声笑语,取出酒来,你一口我一口,真如在蒙古时草原野炊一般。

    夜晚月亮出来,几个护卫便忙着埋帐篷,真金带着兰芽远远走开,在草间漫步说话。走了一阵,真金将斗篷铺在地上,两人依偎着坐下来。

    这里青草极高,坐下来几乎没顶,四面八方野花的香气一阵阵涌入鼻端。因远离人声,只觉寥廓寂静,但又绝非万籁俱静——天上耿耿星河,地上虫声如雨,兰芽闭目静听,一样一样指出来:这是蝈蝈、这是油葫芦,这是……嗯,是金铃子、这是孔雀蛉……

    真金讶然:这许多鸣虫,竟都有名字?

    当然有,我哥哥辨得清秋天所有会叫的虫子,我还差得远呢。

    这时,忽然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兰芽轻声自语:快到七夕了啊。

    真金便问:你们七夕,是不是要乞巧的?

    这个自然。兰芽便将乞巧的诸般讲究、趣事一项项说给他听。

    真金虽是汉人通,但这些闺阁琐事却哪里知晓,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打断话头,提出疑问。

    兰芽说到七夕夜里同小表妹在丝瓜架下偷听牛郎织女说话儿,他便问:你听见什么?

    兰芽微笑道:除了虫声,就是蛙声,只有一回听见人声,是厨下的柳二婶骂她闺女。

    真金大笑,捏着她的手心低声问:骂闺女什么?

    兰芽不答。

    停了一停,真金仰头看着织女星道:做到神仙还怕水,这位天孙纵然有巧,必也不多。

    兰芽笑道:你这见解倒是新鲜得很!

    真金用食指在她掌心写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写不好了,便哈口气擦掉。兰芽不耐痒,笑着推他道:究竟写的什么?

    真金道:嘘!别做声,你听牛郎织女说话了。

    他神态郑重非常,兰芽竟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

    真金低声道:你猜,他们夫妻俩一年没见了,见面时会说些什么?

    兰芽道:牛郎定会说孩子又长了一岁,会自己穿衣服啦。老牛又老了一岁,犁地已有些费力啦。嗯……还说他想妻子想得苦,晚晚流泪……

    真金低笑道:不对!

    兰芽道:那你说,他们说什么。

    牛郎说什么,我可不知道,但织女说些什么,我一猜就中。

    兰芽奇道:为什么?说什么?

    现在已然是这样的天气,等到了七夕,更加冷了,织女穿着云彩制的衣裳,早冻得瑟瑟发抖了,见了牛郎,定然要说:‘牛郎哥,我冷得要命,你紧紧抱着我!’

    兰芽面上一红,啐他道:就没一句正经话。

    真金嬉笑道:也不用羡慕她,你若冷,我也紧紧抱着你就是。

    兰芽道:我可不冷,我热死了。

    啊哟……真金忙道:热身子一吹风就要感冒,可千万不能出汗!

    他体贴入微、义正词严,伸手就来解兰芽的衣钮。

    兰芽忙躲闪:你……

    真金原本只是逗她,待月光下一眼瞥见她惊慌的神情,不由情动,不容分说便将她合身压倒在草地上,喘息着在她微凉的脸颊上亲吻,双手将她衣袖撸高,反反复复摩挲那段滑腻的小臂。

    兰芽还没回过神来,已给他狠狠堵住了嘴巴,一声轻呼顿时破碎成呻|吟,真金听得血脉贲张,压抑的吼声听来竟像低泣:

    丫头,你就可怜可怜我!

    兰芽口中有兰花的香气,真金像渴了一辈子没见过水一般,不管不顾地拼命吮吸,似乎眨眼间便想要了兰芽的命。

    兰芽给他迫得几乎晕去,手指无力地攥着他的衣襟,只觉满天星斗都在眼前摇晃。

    她闭上眼睛,觉得空中站了一个虚无的贺兰芽,正含羞带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她心中乱麻一团,真金却已渐渐清醒,抱着她的细腰喘息了好一阵子,解了身上斗篷给她披上,不好意思地将她扶起来,低声赔罪:对不起!

    兰芽抖着手系上了斗篷的带子,飞快地看了他扭曲的面孔一眼,说道:该……回去了!

    真金忽然又将她搂住:丫头,我等着你!等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兰芽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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