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2/3页)
。
兰芽经她一言提醒,登时想起那小丫头说这话时曾异样地瞧了自己一眼,心中一凛:难道竟是真的?这……这成什么事?这……若是真的,当真作孽……
她忽然想起来:这事你跟九歌说了没有?
冬雪立刻道:没有。九歌嘴快,我没敢说。
兰芽松了一口气,又切切叮嘱:千万别让她知道……这事到此为止,跟谁也别说。这事要是传出去,给人议论起来,宣阳公主便不用活了……九歌……她欲言又止,停了一停,缓缓说:九歌是个急性子的,口没遮拦,又没什么心眼儿,往后你多照应她些。
这个自然。冬雪连连点头。过了一会,看着兰芽脸色小心问道:姑娘似乎并不怎样在意?兰芽不知为何有些发愣,半晌才说话:在意什么?
在意王爷啊?姑娘就……不怕王爷给人抢走了?
你真是心热……兰芽回过神来,摇摇头苦笑说:那是王爷,不是园子里的小厮,他哪里用人来抢,本来也不是哪一个人的!
可王爷,待姑娘大为不同!
你又怎知他待别人是什么样儿呢?
冬雪不解地看着兰芽:姑娘说起这些事来,简直像在说旁人,于自己全然无干似的。
兰芽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时九歌挑帘进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言语。
冬雪不说,兰芽不说,这件事便只搁在两人肚里。她二人此时亦不敢猜实了就是这么一回事,但不成想冬雪这番话说完不到十二个时辰——第二日晚上便出了件大事,这一回可是不由人不信!
这晚兰芽正领着两个丫头在灯下拿晒干了的玫瑰花瓣装枕头,特以鲁忽然一头撞进来,面色惶急:有刺客……射了王爷一箭!
兰芽听了这句话,身子一晃,便要栽倒,亏得九歌眼疾手快在旁一把扶住。
特以鲁忙道:娘子,没事,王爷没事……九歌生气道:你慢点儿说,别吓着我们姑娘。
特以鲁道:那箭是朝王爷射的,但是被一旁的赵迎公主代挡了。王爷丝毫没受伤,可公主,大约……
主仆三人齐齐一惊,这时才听见外头骚动起来,想必是府中仆从出动去捉拿刺客。
特以鲁道:王爷怕娘子受惊,特命我带人前来保护!
兰芽急忙问道:那公主呢?
已请大夫去了,不过……特以鲁叹口气,在自己胸前比了一下:正好射中心窝这里,没救了的!
九歌失声道:她竟肯救王爷?
兰芽道:特以鲁大人,烦你带我过去看看她。
此时刺客还未捉住,敌明我暗,娘子万不能出这个屋子。特以鲁恐兰芽悬心,又加上一句:王爷那里有好多护卫,娘子不用着急。娘子若去了,恐怕分了王爷的心。
兰芽心乱如麻,见九歌跟冬雪也极力劝阻,只得作罢。特以鲁传完了话,出去守卫。屋中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说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更次,外头方始平静。真金匆匆赶来,说刺客已捉住了。
他未及换衣便向这里来,外头的大氅上全是鲜血,里头的宝蓝袍子也沾上了不少,兰芽见了,双腿发软,抖着手指着他。
染了公主的血,我没受伤。真金咬牙说道。
那么公主呢?
三人齐声问。
真金脸色更加难看:公主……没能撑到大夫赶来……
说着,颓然坐在凳上,缓缓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傍晚真金在园中练剑,赵迎有事求见,真金便与她站在园中说了句几句话。不想真金一转身,便听见赵迎惊呼:王爷小心,跟着便跃起扑在了真金背上。真金大骇,回身看时,就见赵迎背心插着一支极长的羽箭……
真金抱着头哑声道:正中要害!只来得及说出求我照看她的女儿,便……便气绝了。此刻,董太妃正在那里安慰许敏,可怜……小姑娘悲伤得晕过去好几次,醒来的间隙,一直说是自己害了母亲——我实在不能明白,她为何要救我……
兰芽原本心中难过,但听到真金说她为何要救我,忽然一凛:
是啊,大宋公主,为何要舍命救护蒙元的皇子?这实在是奇怪得很了!
她一念及此,为赵迎的悲痛之心暂时略减,慢慢思量起此事的匪夷所思之处。
她与赵迎只是那日她上门来求真金时见过一面,再有便是昨日冬雪所说她的女儿许敏之事。她此刻自然而然将两件事放在一处思索,这么一想,登时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赵迎此举,断断没有第二个解释,她分明是要用自己一条性命为女儿换取终身依靠!
兰芽转眼间出了一身汗,用力地咬着嘴唇,紧张地琢磨这个想法:
以赵迎的眼光看这位宽和仁厚的蒙元亲王,那正是个绝佳的依靠——萍水相逢,便肯施以援手,郑重对待,那么再加上救命之恩,可以想见,真金绝不会薄待她的女儿。
不薄待,便怎样?
若冬雪的猜测对头,她的女儿许敏果然对真金一见倾心,那么真金能好生寻个妥善的人家将她嫁去固是最好,便留在身边,纳入东宫为妃为嫔,虽自己万万不愿,但毕竟是遂了女儿的心愿,也不为失策。
只是——兰芽轻轻摇头:
当时的情形乃是箭在弦上,绝不容人多想,就算她能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石火的片刻想通这一连串儿的联系,就算天下父母爱子之心感天动地,生死以之——这舍命的决断,是顷刻之间做得出的吗?
啊——
兰芽忽然心中一悚,几乎喊出声来:
难道,那刺客与她本是一伙的?她早知今晚定有人来,是做足了一死的打算挡了那一箭?
这个念头在脑中只是一转,立刻便觉不对:若要行刺,一人一箭足矣,无须费这么大的周折,更不会将女儿和太妃安置在这里。
那么,刺客与她无干是肯定的了,可是……
兰芽还是觉得赵迎的举动太过令人吃惊,实在难以想象。她瞥了冬雪一眼,见她正瞪大了眼睛听真金说话,显然全没将这两天发生的事联系到一处。
除非——
兰芽忽然心中一动:除非她是早就不想活了!
兰芽想到这里,立刻豁然开朗:
赵迎是亡国的公主,又受了那般的屈辱,想一死了之,绝不令人意外。
而正因为死志早萌,再加上知晓了女儿对真金的心意,看见弓箭的那一刻,她才能当机立断,毫无半分犹豫。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临死之际,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还是儿女。
兰芽心中一酸,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若是换了母亲,能做出这样的事么?
那自然是能的,换做母亲,或许还肯为自己忍辱活着。可母亲早不在了……
这时,真金忽然啊了一声——原来他也猜想到了赵迎的用意:
她……她是要求我照顾女儿啊!
他闭目叹息:只是又何必如此?我早答允过替她母女打算啊。
冬雪听了这句话,眼睛一亮,大声道:她不是要你照顾女儿,是要你……
兰芽忙喝道:别说了!她眼风瞥过,清清楚楚瞧见她后头没出口的是一个娶字!
真金诧异地瞧了兰芽一眼。
冬雪顿了一顿,恨恨道:她不是要你照顾,是要‘好生照顾’!最好……最好像照料亲妹妹一样。王爷,你认了她作妹子好了,好教公主九泉之下能安了心!
真金闻言有些茫然,不明白一向沉默寡言的冬雪为何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兰芽是因事涉女子名节,加上赵迎新逝,尤不愿此刻提及昨日之事,所以才喝住冬雪。不想冬雪一句话咽下去,即刻又想出了一句,并且比咽下的那一句更加厉害——不但绝无背后中伤之嫌,且釜底抽薪,要彻底断了许敏的指望!
兰芽不由也微觉奇怪——冬雪何以对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忿忿不平?
真金却哪里能想到冬雪的用意?摇头说道:她是赵宋皇帝的外孙女,认不了妹子的。不过我拿她当妹子待,绝不让宣阳公主失望,也就是了。不论她用意何在,救命之恩都无以为报——
他自嘲地一笑,清秀的眉毛紧紧锁了起来——一身武艺的七尺男儿,竟要一个弱女子舍命相救!更不要说这弱女子还是赵宋的公主!
室内一时无人出声,兰芽走上前道:王爷,你还是赶紧去审问那刺客罢,万一有同党,可是危险得很。
真金道:已有人在审了……
他怕惹得兰芽不安,因此不肯细说,只泛泛道:伯颜将军在这王府四周都设了埋伏,这里万无一失,你们只管安心歇息——那我先去了。
真金一走,冬雪便道:姑娘,咱们该去瞧瞧那位许大姑娘。
兰芽不答,却叫九歌道:我的茶凉了,你去替我重沏一杯罢。要上回王爷送来的那个茶饼子。
九歌奇道:姑娘不是不爱那个味道嘛,我和冬雪也没喝,早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原先不爱,如今想起来,也挺好喝的。去罢,好好找一找。
九歌答应着去了。
兰芽将九歌支走,正色对冬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