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随他的便 (第3/3页)
身边的棋子,被亲近的人背叛,促使母亲呕血,比太医断言的活命时间少了整整三个月。
母亲猝死,父皇匆匆赶来,却连同他一起被挡在屏风外,母亲说,她与父亲相识于幼时,青梅竹马,知君爱吾非为容色,却依旧不愿父皇看到她憔悴容颜。其实自病倒之后,他与父皇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一面,次次都是在屏风外,一句一句的说话。
父皇说那种滋味最难熬,心爱之人就在近前,却不能相见,听她气息微弱,句句虚软,不知哪一日哪一时哪一刻,突然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他学父皇一样,将耳朵贴在屏风上,期待着那样能够离母妃近一点,更近一点,透过那半透明的屏风,看着母妃躺在床上,手顺着那光影一遍遍的摩挲,企图描绘出她的容颜。
可母妃死了,他和父皇都没能见她一面。她死时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却梳着最简单的发髻,云鬓高耸,只有一支玉钗,看起来年轻美丽,却以一方丝帕遮住了容颜。
以丝帕覆面,不欲君见。
父皇说那是他将母妃接进东宫时穿的衣服,是父皇曾为她挽起的发髻,玉钗是他送给她的最有意义的礼物。至于那丝帕,绣着花开并蒂,是母妃曾经送给父皇的定情信物。
父皇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将丝帕拿下来,宫人哀声泣哭,伏地跪求,他最终不愿拂了母妃的意,却留了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他一直不懂,父皇明明知道母妃是被人害死的,为什么就不肯替她报仇,反而任由仇人逍遥自在他曾为此一度怨恨过父皇,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就算贵为君王,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一个丈夫可以一怒之下杀了仇人,一个君王却承担不起皇后家族报复的后果。
对的,皇后。
因为是皇后,成了今天的太后,所以她一生顺畅,得意张狂,所以他一家分离崩析,他成了孤身一人,四侧环敌,她与她的两个儿子依旧安然无恙,稳坐高位,俯瞰江山。
凭什么
深仇在此,他们自己人的勾心斗角,相互算计,他不曾涉足其中,落井下石,凭什么还要他帮着其中一方去对付另一方
父皇临终前将他赶到封地,想以一地重兵保他一声安逸,他却不愿,他还未手刃仇敌,一生安逸从何谈起所以他在封地待了两年,就义务反驳的回来,因为这里有他的仇人,因为窝在封地里,他一辈子都进不了长安城,更何况是报仇为此不惜深陷险地,多少年来步步危机,在黑暗淤泥里挣扎生存,提防着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是势不可挡的利刃。
唯有一人,是他心头光明所在。
他深切想要她明白他心中的苦,他的无奈,他的不得不为,别人都可以不理解他,唯独她不可以。可他不敢说,因为知道他说了,他也不会和他站在一起。
有些人,是她生命里不可碰触的重中之重。
所以他从未奢望过,所以他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袖手旁观,在她面前却觉得成了罪大恶极。
他想,她会恨他,怨他,怪他,责备他。
他觉得心口抽抽的疼,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墨蓁突然翻了个身,手臂直直的伸了过来,手好死不死的压在他按着心口的手上,貌似还揉了揉。
他愕然朝她看去,见她双目紧闭,依旧是一副熟睡模样,眉心却微微蹙起,唇轻轻的一抿。
他目光一闪,突然间就笑了,眼角似乎带着光,翻了个身抱住她,她似乎不太习惯,挣了一挣,他却抱着不放,低声道:“睡着了”
“嗯。”
“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
“”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
“本来,我挺伤心的,可你一动,手覆在我手上的时候,我突然就想明白了。阿蓁,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对不对”
墨蓁好似是睡熟了,不耐烦的道:“谁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的苦,她也有,所以她和萧府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由己及彼,她又怎会不懂
既然懂了,说是不怨,那是假的,更多的却是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心疼。
心疼他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的苦。
“我要是不没脸没皮,今天怎么能抱着你”南乔渊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阿蓁。”
“嗯。”
“阿蓁。”
“嗯”
“阿蓁。”
“”
“阿蓁。”他笑笑,“我就喜欢这样叫你。”
“滚蛋”
他不滚,反倒抱的更紧,“阿蓁。”
我真幸运。
幸运遇见了你,幸运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你,让我不至于孤单单的一个人。
“阿蓁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墨蓁额头青筋跳了跳。
又不正经了
又到这个话题了
特么的你还让老子睡不睡
“你今天其实不是来找我说事的罢你是来找我睡觉的对不对”
墨蓁没动静。
她睡熟了,听不见
听不见。
三殿下又笑了笑,“不理我没关系,我理你就够了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现在这时候,却觉得不适合说,我其实是想做些别的”
墨蓁:“”
“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阿蓁,你知道,我想这事想很久了你又一直不肯”
墨蓁:“”
哪个肯哪个肯
特么的你就不能好好睡觉你不睡老子还要睡好吗
可有人已经将脑袋埋进她脖子里,蹭啊蹭啊蹭,说话含含糊糊听不清楚。
“你晓得,这事憋久了对身体不好阿蓁”
墨蓁觉得浑身痒痒的,好像有一双大手到处乱摸,她愤恨交加,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可眼皮子实在沉,睁不开,最后也不睁了,索性脑袋一歪,随他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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