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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 (第3/3页)

然,那年,她的笑容清丽如仙,让多少人心心念念

    允祀心里记着,允禟心里念着,那个年羹尧,他神出鬼没,当真以为自己不曾发觉他亦曾出现在桃花宴上么

    他斥责年玉慧年玉香,不肯其父送女与自己为妾,未尝不是因为玉儿。可是他权势大了,心也野了,他觉得他足以推翻自己的时候,他就不会掩饰着他的野心勃勃,揭竿而起,为的是什么不是面儿上因自己对他防范甚深,而是他想夺走玉儿。

    他的玉儿啊,是他的妻子,他的皇后,岂容别人觊觎

    很多事情,他是瞒着玉儿,不想让她知道,怕的是她心里存了疙瘩,为她一己之身,血染大地,她只会自责。

    红颜倾国,千古不变的一语成谶。

    他为了铲除年羹尧,精心布局多年,只是那年羹尧倒也是沉得住气,多年来亦是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只是,今年他倒是如此莽撞,自己还是有些意外的,也许,是因为允禟。

    允禟对玉儿之心,自己亦是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他倒是比允祀年羹尧几个,可坦率得多,往日言谈举止倒也极少避讳,全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说,又见他这么些年也老实本分,方暗自压住心中的怒气和醋意。

    到底是帮衬着年羹尧,还是坏了年羹尧,也唯独允禟他自己知道罢了。

    他不是进京来了么是了,几十年的纷纷扰扰,如今也该有个了断了。

    总不能任由着别人,心里牵牵念念着自己的妻子。

    吩咐太监打开锦盒的时候,果见一颗微有腐烂的人头,怒目而睁,似是不肯瞑目,不是年羹尧,又是何人

    细看其刀口,极其平整圆滑,竟是一刀斩断了头颅,绝不是惜春所说的一金簪刺死了年羹尧,想来妙玉也瞒着她呢

    那位德妃的侄子,能让雍正信任至此,托付妙玉送来,是不是,又是另外一段故事呢

    黛玉把玩着手中的凤凰令,脸上不禁有些自嘲,凤卫虽然归她统领,可惜她生性不在这上头,都是四哥来料理的,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料理得井井有条,不用自己操一点儿心,不用自己去耗费精神,白了乌发。

    回想起雍正渐斑白的鬓发,黛玉不禁深深叹息,望着帘卷红纱,听着宫外儿女欢声笑语,敦儿的筝声,月儿的琴声,星儿的歌声,小梅子大叫大嚷着的吵闹声,透着红纱,看到小梅子围着月儿的琴敦儿的筝,团团转。

    小脸上灿烂的笑容,随着年羹尧已死,四位亲王大胜的消息,越发将宫中的层层阴霾扫尽。

    回头向妙玉和惜春问道:“你们送了这么一份厚礼,可叫我怎么谢你们才好”

    妙玉淡淡地道:“天下本就是属于你们的,有些人总是想妄图一手遮天,原是该死,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

    听得黛玉也是一笑,柔声问道:“那你们日后打算怎么办雍和宫已改成了庙宇,你们两个住在那里可好”

    毕竟是两个弱女子,虽然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了,可是午夜梦回之际,还是很担忧着她们两个,只是她们不喜自己打搅。

    “不用了,我自是回牟尼院中去,那里清静些,如今珠大奶奶也住在那里。”妙玉眼珠子一转,依旧拒绝住在雍和宫。

    惜春也是一笑,道:“林姐姐,你就很不用为我们担忧着什么了,虽有人说青灯古佛着实凄惨,可是在我来说,佛门净地却是第一。在佛门中,寻求属于自己的一块净土,可比什么都好。住在雍和宫里又成什么模样了说到底,还不过就是依附在皇权下的红尘俗人罢了。”

    说得黛玉点头微笑,道:“正是,你们原是已出世的人,又何必回红尘中来倒是我误了。”

    因李纨母子住在京中,黛玉倒是时常留意着,因此亦知道李纨含饴弄孙之乐,倒也很不用为她担忧着什么。既然妙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们娘儿几个住在一块,斗影自会吩咐人保护,也省了些宫中闲言碎语的烦恼。

    因问起别来之事,惜春却笑道:“这些年,跟着妙玉,也将那大江南北走了好些,常日家也曾听人说过,可哪里有自己亲身走一遍的时候,觉得风景更好呢往日里只住在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眼光尽是关在一所笼子里了。因此这些年,我是欢喜得很,不过妙玉倒是烦恼得很就是了。”

    黛玉听了,眼中不由得露出些好奇的神色来,妙玉推了惜春一把,嗔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烦恼得很”

    听得黛玉也十分好笑起来,三个已经过三十岁的女人,在这里,却笑得比外面孩子们还要灿烂。

    妙玉惜春原是红尘外的人,略住了两日,便即告辞出宫,并不想多管什么。

    四位亲王大获全胜的消息早就传来了,雍正又吩咐人快马送信,让鬼影和允祥先归来,弘晖和弘历却要殿后安抚民众。

    毕竟是手足情深,雍正顽皮心起,便亲自出宫去迎鬼影和允祥,让哥儿两个都不禁十分好笑。

    允祥下了马,与雍正撞了肩头,笑吟吟地低声道:“四哥,你这可是昭告天下,咱们手足情深不成”

    鬼影依然沉稳平淡,带着面具,自然是不露声色。

    雍正一手抓着一个,含笑道:“今生今世,也唯独我们才算得是手足情深,伤兄弟,如割手足。”

    允祥听了,不禁有些感叹,道:“可惜鬼影大哥,一生一世,都要带着这副面具活在世上。”

    为了雍正,真的是委屈他了。

    雍正心里亦是有些惭愧,明明同是兄弟,却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即使是已经贵为亲王,依然不能露出容颜照着阳光。

    鬼影自是瞧出了雍正的心思,淡淡地道:“我家希望巴不得一辈子不拿下面具,一生一世只给她瞧呢”

    说得允祥大笑道:“是啊,鬼影大哥家的偷儿,真个儿是古灵精怪的。”

    偷儿福晋,倒也是让朝臣不满了好些时候,不过因为他们以为鬼影不是皇室中人,只是独得先帝爷另眼相看罢了,算不得什么铁帽子亲王,因此倒也没有反对什么,只是教导着家中的夫人小姐,不跟银面王府的福晋来往就是了。

    鬼影声音一顿,道:“不准说希望的不是,回头她非得闹得你怡亲王府鸡飞狗跳不可。”

    他那位可爱又俏皮的小妻子,时常会跟黛玉玩到一起,眼里可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谁得罪了她,就像得罪了星儿。

    得罪了星儿会成为药人,要是得罪了他的妻子,则会倾家荡产,妙手神偷,偷到家产光光。

    兄弟携手入宫,惹得无数人艳羡,身为皇上,有暴君之称的雍正竟对这两位兄弟如此推心置腹,也着实是让人诧异罢

    不想还没跨进养心殿,便见小梅子从门边角落里哭着跑出来,拽着雍正的袍子道:“额娘伤伤,阿玛救救”

    雍正登时脸色大变,抱着小梅子问道:“你额娘怎么了”

    小梅子手指指着养心殿内,哇哇哭叫道:“坏银啊坏银啊坏银抓额娘”

    将手中的小梅子抛在允祥怀里,雍正大步踏了进去,迎面便是一阵炙热之气,烟雾弥漫,竟是火枪铅子射来。

    雍正眼疾手快,立即闪身避过,饶是他身形矫健,迅若闪电,那铅子也从他肩头擦过,蹭破了龙袍,拉出一道伤口来。

    “允禟,你要做什么”不用看,雍正已经厉声喝道。

    待得烟雾消散,果然允禟右手拿着火枪,左手却掐在黛玉脖颈上,眼中有一种肃杀狂乱之色。

    地上尸首横地,皆是随侍着黛玉的宫女太监,竟都是火枪打死,一个圆圆的洞孔汩汩流血,一条性命便是烟消云散。

    黛玉虽为允禟挟持,却依旧道:“四哥,我从来不知道,养心殿中,竟然有密道,就是藏在龙榻之下。”

    幸好,幸好今儿个星月两个,都与敦儿去富察家玩耍去了。小梅子虽小,可是目光沉静,竟是极为古灵精怪,从允禟出现之时,就不曾发现小梅子如泥鳅似的偷溜了出去,也许是因为允禟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罢

    雍正与已经进来的鬼影允祥望去,果然见到龙榻掀开,竟是一个黑黝黝的出口。

    允禟冷笑道:“想必,你们千万防备,就是不曾防备到,宫中有一条谁都不知道的密道”

    自从年羹尧死,自己也潜伏入京,可是雍正心思缜密之极,防备极其严密,竟是无孔不入,幸而他自幼偷去玩耍之时,知道养心殿中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轻而易举,他便进到了宫里。

    雍正不在意肩头的伤势,只是沉声道:“要朕怎么做,你才肯放了玉儿”

    在他跟前,说不得什么放了玉儿,就饶他一命的话,只能与他周旋。

    心中亦拿不准允禟的心思到底为何,倘若说他卑鄙无耻,可是他却又的确在处置年羹尧的事情上立了功劳;若是说他好,偏生他竟胆敢私入皇宫,挟持玉儿,让他心头的怒气如黄河之水汹涌而来,恨不得立时吃了允禟的肉喝了他的血

    允禟将手中的火枪瞄准了雍正,笑道:“我要你死在我的面前,我方能解恨”

    允祥忍不住怒道:“九哥,你莫忘了,宜太妃娘娘尚在宫中颐养天年,你如此大逆不道,竟是让太妃她如何是好”

    允禟冷笑道:“我自顾尚且不暇,如何还能顾得额娘什么她有五哥,原比我好得多,我也放心得很”

    说话之间,左手却突然越发紧了起来,黛玉的娇脸凝脂,此时竟是紫涨起来,渐渐有些窒息,可是她依然奋力地道:“四哥,不准你为我受伤”

    话音未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眼见着气息将断,雍正眼都红了起来,怒喝道:“放了她”

    一声吼叫,竟是震得众人耳中鸣鸣作响,允禟手中突然一颤,一阵烟雾弥漫,竟是铅子出膛,不知道射向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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