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 (第2/3页)
般,有些飘飘然,可是神色平静自若,倒是多了些脱俗的味道,可见这几年的游历,的确让她看透了许多。
再见黛玉,惜春亦难掩眼中喜色,扯着黛玉的手娇憨道:“林姐姐,好些时候不见了,这几年可好”
她已随同妙玉修行,自是不将红尘俗事牵念心中,倒是一心一意还是叫黛玉为姐姐,也并不在意她如今贵为国母皇后。
想起小女儿时候的玩闹,黛玉忍不住捏了她鼻子一把,嗔道:“你还知道回京啊我倒是以为你将我抛到了脑子后头呢”
惜春嘻嘻一笑,竟是未减半分少年时代的性子,道:“听说如今年羹尧叛变,我们这可不就赶过来了么”
黛玉轻轻一叹道:“倒是难为你还记挂着我。只是如今年羹尧叛变,着实突然,倒也不知道他为何叛变至此。”
妙玉盘膝坐在榻上,淡淡地道:“我们此来,就是告诉舅母这件事情的。”
陡然听她叫自己做舅母,黛玉倒是微微一呆,含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记得当日里,并没有人谁告诉过她,她应是德太妃的外孙女,不知道,是不是她已与李纨相认过了
妙玉明亮的目光在黛玉脸上一转,道:“我见到了南宫夫人,她已经将往事尽皆告诉我了。却不曾想到,我们竟有这样的身世,如此扑朔迷离,只是倒也不放在心上了。红尘纷纷扰扰,如今也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饶是黛玉聪明剔透,也不大解妙玉言语里的意思,略有些诧异地道:“这可奇了,倒是如何了结先前的往事,早已完了。”
惜春忍不住笑道:“林姐姐以为我们是从那里来的我们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亲见了两位阿哥和亲王打仗的,也送了一份厚礼给皇上和姐姐,只怕倒是吓着姐姐了,是以不曾带进来。”
黛玉奇道:“你们送了一份厚礼我刀枪箭雨都过来了,还怕什么”
惜春指着坐在榻上望着自己的小梅子,小梅子也无辜地眨着两只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望着惜春,眼里带着些好奇,惜春方笑吟吟地道:“姐姐的小公主生得这样小,如何能面对血污若是吓着了,倒是我们的罪过了。”
黛玉听了心念一转,有些儿惊喜地问道:“依着你们的意思,竟是带来了年羹尧的”项上人头
不知道为什么,黛玉心里就是有这样的觉察,倒也不是神机妙算,只是隐隐约约如此觉得,似乎妙玉真的立了一大功。
妙玉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淡淡地道:“正是。”
黛玉愈加奇怪,道:“两军对垒,那年羹尧身边又都是火枪队护着,你是怎么弄到了他的”
惜春冷笑道:“原本我们也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偏生路上化缘的时候,给那年羹尧的夫人请去,念佛超度因打仗而死的亡魂,好为她年家祈福。真是好笑之极,战火是他们家挑起的,害得生灵涂炭,念佛超度又能如何我们很是不愿意的,谁知妙玉竟是有一身功夫,我也是如今才知道,瞅着那年羹尧熟睡不防的时候,一枚金簪要了他的性命。”
谁说佛家杀戒不可开为天下苍生,妙玉才不管这些劳什子东西,自己就更不用管这些了。
黛玉听得啧啧称奇:“竟有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还是有些匪夷所思就是了。”
顿了顿,才缓缓地道:“年羹尧那是身经百战,又是武举人出身,怎么竟能损在你们手里”
说什么,她也不信是妙玉杀了年羹尧,一个是做出如此大事的大男人,即便是睡梦之中,恐怕也防备得很,四哥如今睡觉,亦是如此,素来浅眠警醒,那年羹尧当着如今战事,更不敢深眠了,如何能让妙玉得手
妙玉听了面颊微微一红,神情竟有些难为情,紧紧闭着红唇,如同含苞的蔷薇,就是不开口。
黛玉见状,心知她必有隐情,倒也不好多问,也不好询问别来往事,因见两人身上颇有些风尘之色,便知道必定是急急赶来的,忙先吩咐宫女留妙玉和惜春暂且更衣梳洗,自己却带着妙玉吩咐人放在宫外的锦盒去见雍正。
一个小太监捧着锦盒,只觉得沉甸甸地,一股血腥味儿刺鼻之极,心里颇为害怕,双腿都有些抖了起来。
黛玉回头瞧见,不禁微微一笑,道:“小公主若是说一声害怕也罢了,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什么”
唬得小太监腼腆一笑,竟是不敢言语,打从心里钦佩其这位不敢逢到什么事情都面不改色的皇后娘娘。
雍正正靠着龙椅闭目歇息,听到黛玉的脚步声,便问道:“是妙玉来了罢”论消息,他比黛玉更灵通些。
黛玉心里也微有讶异,点头道:“正是,她说取了年羹尧首级来,我倒是还没打开瞧呢,也不知道真不真。”
雍正点头,吩咐小太监将锦盒放下,退了出去,方起身环着黛玉的腰身,淡淡地道:“你看看这个。”
说着将一卷小纸条塞在黛玉手中,黛玉展开一瞧,只见上头龙飞凤舞写道:“战事已平,亲王凯旋,谨以年羹尧首级一颗,恭祝皇上皇后白头偕老,天下一统。允禟潜伏入京,身有火枪二枝,危甚,速防”
落款无名,只是字迹之中却隐隐有一丝悲怆苍凉之气,却也能瞧出一股忠心耿耿。
黛玉讶异道:“此人是谁又没落款,偏生又是让妙玉带来,果然能信么”
经历得多了,朝野纷争扰乱不已,暗害之法又是层出不穷,这也是为何她迟迟不在孩子们跟前打开锦盒的缘故。
雍正手上一紧,淡淡一笑,道:“凤卫统领,又岂是能让年羹尧逃脱的”
黛玉不禁怔然不已:“你是说,是德太妃的侄子当初并没有丝毫处置的乌雅氏男儿”
论起来,当初乌雅狂风竟然脱离凤卫,实属罪大恶极,但是天狼星能不问前事,依然重用乌雅氏家族的人,想必也是因为看中了他忠心不二,与其父其姑都大不相同,倒是让人觉得十分敬服。
“自然是他。”雍正清眸流转,望着怀里娇俏依然的妻子,含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心里真的不在意年羹尧叛变么”
实际上,他比谁都恨年羹尧多些,自然也更在意些。
只是当着妻儿,当着天下臣民,他只能不动声色,让人摸不透心思。
黛玉轻轻捶了他几下,道:“我就说,纵然你万事掌握在心中,可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却原来你已经使唤我那凤卫的统领潜伏在了年羹尧的身边,真个儿狡诈得很,竟连我都不知道。”
心中突然闪过一抹了悟,不禁越说越是有些愤然,手指一个劲地戳着雍正的胸膛,喋喋不休地道:“你说过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为何许多事情都不告诉我呢竟是不当我是你的妻子了倒是让我白白担忧着,唯恐孩子们有些个三长两短。还有,年羹尧叛变的事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有如此万全之策不但派出去的是四个亲王,更是有凤卫统领潜伏,那他筹划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雍正双手拢着黛玉的手,眼波如海,闪着墨色幽光,低头望着妻子晶莹剔透如水珠儿的容颜。
“年羹尧当初选入我门下,随着我,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容小觑。又见他竟是能阻挠两个妹妹,似是深明大义,可是却也说明,他将朝堂是非都看得很透,将我的心思揣摩得很透。我是帝王,帝王的心,只有妻子可以明白,别人,谁都不能随意揣摩,一旦细细揣摩着帝王心的时候,那就是他心中已经生了反叛之心,总觉得,他比我更厉害。”
他是帝王,帝王的心,绝对不能让人揣摩得透,皇家的威势,也不允许别人揣测
这几年,除了玉儿,很多人都说自己刚愎自用,赏罚不均,喜欢谁就用谁,不喜欢谁就冷落谁,他们揣摩着,思索着,无非就是想看清自己最重用的人是谁,好想去寻一座靠山,寻一株大树。
就像如今,多少朝臣都往弘历身边靠拢的
他们都想着,弘历是将来的帝王,是自己的亲骨肉,嫡长子,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去巴结着,都去依靠着,妄图弘历登基之后,重用他们。可惜,他们都忘了,康熙朝就因如此,才生出九龙夺嫡之事,如今,他雍正大帝又怎么会重蹈覆辙
这几年,他杀了极多的人,有人说,杀的都是康熙朝所重用的宠臣,却都不知道,自己是杀鸡儆猴。因为这些人,已经有着极多的心思露出,揣测着自己的心,做着墙头草,觑着东宫之主,处处讨好弘历,上书请求他立下东宫太子。
从雍正元年开始,他已罢免了六个上书立下东宫太子的大臣,亦曾杀了两个拿着康熙朝旧事来说立储好处的大臣。
朝野世事,就是如此,死得最早的,永远都是自以为是的人,谁摸得透看得清,谁活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年羹尧从头到尾,看似对自己忠心耿耿,可那是因为他明白,只有自己才能登基为帝,只有自己才能赋予他兵权强将。
黛玉眼中清泪盈盈,依偎在雍正怀里,低喃道:“四哥,四哥”柔柔细细的嗓音,微有哽咽,却不知道她在叫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自己呢她从小自负聪明,自负看透人心,可是,有些事情,她仍旧是无法自主,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有很多人为自己做好了许多事情。
南宫霆如是,有琴松如是,自己的父亲更是如此,又何况她的四哥呢
她的四哥啊,为了她,又得做多少呢
那一年的桃花节,桃花乱红如雨迷人眼,以前不知道,如今明白了。
雍正冷硬的心,在黛玉的轻声呢喃下,化作了江南的春雨绵绵,忍不住手上更紧了一些,更紧了一些。
玉儿是自己的妻子,有多少人觊觎着她的,她也许不知道,可是自己却明白,也时时刻刻防备着,很多人,不能掉以轻心。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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