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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初生 (第3/3页)

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彻底让他手足无措了

    不只是嘉龙,连兰利斯都看得目瞪口呆。流夕反而一脸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宁夏哭够了,这才放开嘉龙,对他华丽的袍子上的水渍,一点都没有愧疚之色,还拉起他的袖子抹了把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问:“你们都看着我干吗”

    “靠”嘉龙怒了,“你是不是投错怀抱了我认识你吗我还没死呢你干吗哭成这样”

    宁夏一愣,死死盯着他一直看到他头皮都发麻了,才用流利的邦什话说:“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流夕拉住宁夏的胳膊,轻笑道:“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三年前嘉龙在苏州城买了个宅子,有着很大的院落。房子是江南独特的园林建筑,才一进去,芳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四人入座亭子里,流夕让人上了几盘点心,便开口说:“他叫嘉龙,是朴黎家的继承人,六年前因为一次意外事件,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宁夏愣愣地盯着嘉龙,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嘉龙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记得了,就可以跟我攀亲带故啊本少爷不吃你这一套切要不是你是流夕的朋友,你以为我会理你么”

    契沙首富朴黎家的继承人,多么诱惑的一个名号啊多少女人都冲着这个名号接近他

    兰利斯深深看了眼宁夏,对嘉龙说:“你少唆,她的身份比你高贵多了谁稀罕跟你攀亲带故”

    宁夏转头看兰利斯,他则清爽地回以一笑。

    兰利斯,契沙西将军家的公子,又是流夕的密友,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她的事。

    宁夏淡淡地说:“抱歉,我想我,大概认错人了。”

    雨很大,走廊转角处出现了一个身着浅色衣服的妇人,高贵美丽,连微笑都是温柔的。

    她端着点心盘子,还未走近,嘉龙就起身接过,关切地说:“妈,您怎么来了,端盘子的事让下人做就好了。”

    宁夏也站起来,掩饰不住惊愕的表情

    “姨娘”她轻声唤道。

    妇人温柔一笑,走近握住宁夏的手,然后又轻轻把她抱进怀里,说:“孩子,姨娘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今天的眼泪似乎特别多,怎么流也流不完。

    那一场梦魇过去了将近六年,虽然花了很大力气和很大代价去清醒,但是醒过来后,发现一切都还是美好的。那个严冬过去了,春天总还会接着到来。

    “姨娘”嘉龙两条眉拧成了泥鳅状,“妈,这个奇怪的女人是我表姐吗”

    妇人轻轻拍拍宁夏的背,笑着对嘉龙说:“是的。是你的,表姐。”

    不记得反而更幸福吧。

    宁夏吸了吸鼻子,了然一笑。

    宁夏留下来住了三天,雨一直在下。宁夏站在长廊里,望着廊上青色的瓦檐发了好一会儿呆。

    江南。

    她说她要在江南开家酒楼,他帮她实现了。

    开了酒楼,取名叫宁夏,然后等着她来。

    流夕说:“这是江南的梅雨季节,雨会连下一个多月。”

    宁夏惊讶:“下一个多月,那不是很痛苦”

    他温和地笑了,比春风还要妩媚:“不会。”

    流夕把宁夏拉到亭子里坐下,泡上一壶茶,慢慢将他和嘉龙相遇的过程细细跟她讲了遍。

    她点着头叹道:“这也真算是,缘分吧。”流夕救了她,川宁又救了流夕。

    能够忘记是一种福气。曾经她还想过要为自己和川宁平反,但现在却不想了。能够平静地生活也是种福气,在下雨天的时候,沏一杯清茶,和家人一起

    雨从窗口飘了进来,有些冷。

    流夕轻声问:“接下来怎么打算”

    宁夏呆呆地望着他天人般的容颜,痴了。流夕失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无奈地说:“不要总看着我发呆”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我,忽然很想很想一个人。”

    想一个孤单的,有着狼一样眼睛的人,和他那要望穿秋水一样让她直想逃跑的眼神当然还有她的弥勒公主。

    所有人都有了好归宿,就她还流浪着一个人。真有些累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我啊,要去看一个人,然后,回家。”

    “回家”两字,不只让流夕愣住了,甚至还包括宁夏本人。

    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她高兴地对流夕说:“我要去和姨娘告别。”

    流夕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直没有说话。

    “心痛吧”转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斜斜地靠在墙上,眯着比天空还要湛蓝的眼睛,看着他。

    流夕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笑,无力地笑。

    兰利斯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你为她做再多,她也不会拿你当回事”

    “我知道的。”他回头对兰利斯轻笑,脸色惨白,“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是啊,你连为她死都愿意,还有什么不能做。”兰利斯似乎是在嘲讽,只是不知道是嘲讽他,还是嘲讽自己,“可是她,根本不知道。”

    流夕转过头去看着他,轻笑,绚烂成灰。

    时间会把一些人和事淡化,剩下的,就深深埋藏。藏到岁月的烟尘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酝酿成酒,日久弥香。也许,他会在某个落雨的黄昏,或在某个沉静的夜里,隐隐约约地想起,然后在心里越埋越深,再也拿不走,抹不掉。

    “你不是也一样么”流夕轻笑着望了兰利斯一眼,“有些东西永远都放不下,你知道的。”

    离开了江南,宁夏回了紫榆城。

    六年了,从六年前离开后,这是第一次回来。

    她去了紫榆城郊外一个山上,曾经因为她喜欢这里春天满山坡的石楠花,雷若月就把整座山,和山上的宅子都买了下来。当时她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们死了,就一起到这里来,一起被埋葬。这样死的时候还可以手拉手,不会寂寞,不会孤单。

    可如今她来了,一个人。

    宅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不出意外,她在这里看到了秦天生。

    四年时间,他变了很多。他穿着雪白的单衣,安静地坐在樱花树下,花瓣细细落下,无声地停在了他的肩头。

    他没有戴人皮面具,但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没有过多情绪。

    “你来了。”他仿佛料定了她会来。

    “我来了。”宁夏看着庭院里开成了粉红色云团的樱花,仿佛听见了一些声音。孩童时代,他的和她的。

    这些回忆都太沉重,所以她做了三年准备,才有勇气前来面对。

    “我来看他。”宁夏轻声说,仿佛怕惊了谁的梦。

    秦天生站起来,走在她的前面,单薄的衣衫被山风吹起,身影显得格外瘦削。

    走到后山,满山的花儿开得正艳,连风吹过,都带着花香的阵阵暖意。

    “他就在这里。”秦天生望着满山坡的野花,说:“他说,死了以后,把他的骨灰撒在这里。”

    宁夏身体颤抖了下,半晌才道:“你说骨灰”

    秦天生面无表情地说:“他说一个人,会冷。不如烧成灰,那样,或许还有机会可以感受到,你的呼吸。”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聚成一点,滴到泥土里。

    她说过两个人一起来,死的时候也要手拉手。正是因为拉过手,所以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冷吧。

    若月哥哥

    她在山坡前站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都下了山,粉紫的石楠花都被染成了鲜红。

    “若月哥哥”宁夏对着大山喊道,“再见”

    再见了。

    隔着阴阳两界,我不再是你的宁夏,你不再是我的若月。

    前尘往事,就这样随风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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