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红灯笼(2) (第2/3页)
一个锞子,金器作那边使人赶着送了过来,刚刚才验收完毕。”
说着话的工夫,两个小丫鬟将捧着的金锞子递上去,孙雨晴看了一看,只见这一盘子的金锞子,花式还不少,梅花海棠俱是应景的,笔锭如意八宝联春也是老辈传下来的讨口彩花样,不少还镌刻有祈福辟邪吉祥富贵之类的图样、铭文,诸如此类。
雷瑾顺手拿起条盘里随带的熔铸清册翻看,却见上头将来帐去帐开列得非常具体详尽。比如残缺的首饰,诸如镶了珠宝的钗啊环啊等等首饰,珠宝已经掉了,只剩下金托子,其重量几何,成色怎样,来源是哪,残缺何处,经手人,司库人,出纳人,出库入库起止时间等等,都有记录;再如那等零星的金叶子、金豆子、金瓜子、剪断的金镯子、碎金块等,重量、成色、来源、经手、司库诸项;又有那式样太过陈旧的金锁片、金头面等等,成色、重量、经手各项;各种镶嵌什物上掉下来的金饰,比如金玉如意上掉下来的如意头,镶金牙筷、镶金乌木筷上掉下来的筷子头,解手刀鞘上掉下来的金饰件,黄金衣带钩等等;再有那些残缺的金用具、金碗盖、金茶托、零星金钮子,碰扁的金碗、金杯,摔坏的金香炉、金滴嗉、金台盘等等,重量、成色、来源、经手,全部开列成项,笔笔记载清楚。这熔铸清册是从府中帐目簿册上转抄而来,因此还特别在每一条帐目记载之后备注了转抄自何年何月的哪一本帐目簿册、库藏底簿,方便查对复核。总而言之,这清册上所列的金器金饰多是些不成件,不成套或者残缺破损的,不能再用,或没有保存必要,因而都统共包了,送去回炉熔化,重新浇铸。
雷瑾小时候就有虚封的帝国爵位,除了爵秩禄米之外,每年下都有帝国皇家的赏赐,不说那些梅花、海棠样式的押岁金锞子赏下了多少,光说押岁紫金笔锭如意锞子这一种,历年所积攒下来的怕是也有百十锭之多。而所谓的紫金锞子,就是金与锡的合铸,呈紫色,价值比起成色极高的赤金当然有所不足,但也算相当值钱的东西了,虽然一个赤金或紫金锞子也就六七钱的重量,但也值好几两官炉纹银,够小户人家几口人半年几月的嚼吃花使了。
江南风气豪奢,乡宦豪绅之家多蓄金器银皿,必求良工,仿照古器样式打造,粲然眩目,僭侈之极。每当元旦大节将近,豪门贵阀之家即熔铸各色金银元宝、金银锞子、金银瓜子等,以备年节下给家族故旧的小儿辈押岁之用。平虏侯府每年也是依足江南风俗,熔铸元宝、锞子等黄白之物以作押岁之用,这个事自然是大妇孙雨晴总揽监察其事。事实上,以平虏侯府在西北至高无上的地位,熔铸几百个押岁金锞子也不为多,但近几年的西北风俗,这新出炉的金银铸币也可作为小儿辈的押岁之物,所以平虏侯府熔铸押岁元宝、锞子,有这几百个备下,到时也就差不多够使了,不足之数亦可用西北的金银铸币以及各色礼币和黄钱补齐。
翻看了一番熔铸清册,雷瑾即无可无不可的罢手,这等事稍微了解一下是可以的,但他一般不愿意插手理会。
那厢孙雨晴在银钱上头的习惯,却本来就比较精细谨慎,她这刻也是不肯马虎偷懒,即刻使人取了乌木戥子、砝码天平等权衡称量器具,当众命人称量点收金银这玩意不比其他东西,还是即时点收两讫,上帐入库最为稳当。否则夜长梦多,中间出个岔子,伤了谁都不好。金钱这东西很容易扭曲人性,蒙蔽人心,使人化身成魔,世人一着不慎就可能生出无穷事端。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银钱收支上面,事先的防范永远比事后的补救和惩处来得重要,尽可能不给经手银钱之人及可接触到银钱之人有犯糊涂、犯错误的机会,这也是一种慈悲的菩萨心。
在这一点上,雷瑾倒是一向赞同孙雨晴的做法,小到一个家,大到一个国,道理都是一样的。
所以虽然别后胜新婚,愁苦短,这一刻他也不会去干预孙雨晴主持金锞子的称量清点上帐入库事宜。事实上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也仍然在思考内外种种公私事务,团圆家宴上的娇声笑语也不能让他的心神放松下来,这些个琐碎家事又怎能令他特别关注呢
其实年关将近,雷瑾眼下虽然可以做甩手掌柜,照常将很多事项都交付给下边人去做,但即便如此,他需要考虑和安排的内外事项也仍然相当的多,并没多少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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