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起滇之南(2) (第3/3页)
给文牒正式承认的实领世袭封地,其实多半都分布在官方力量鞭长莫及的蛮荒异域,比如北疆的岭北蛮荒,西域的苦寒荒僻寥无人烟之地,而且这种实领世袭封地的田亩通常也都不会太大。但凡官方可以看顾过来的地界,大多数的敕封领地,现在都已经是那种不能实领的世袭食邑或不世食邑,即所谓名义食邑。名义食邑所谓的百户千户万户,虽然说不上是虚封,但受封者也就是食邑名义上的领主。这样的领主对其食邑领地上的居民,通常并无多少实际上的领主权和辖治权,至于食邑领主私人所有的家仆奴隶则又另当别论,食邑领主对食邑领地唯一的权力就是监督其该得的食邑租税不被任何衙署以及任何个人贪污截取。当然例外的情形也有,某些世袭或者不世袭的食邑领主,也可能对食邑上的居民合法拥有不完全的领主权和辖治权,但即便是这种不完全的权力也必然受到官府衙署的限制、监督、约束以及审察和监视,而且根据敕封之际君臣签署的采邑契约之规定,西北幕府还有权依据双方订立的采邑契约,在某些情形之下永久剥夺食邑领主这点并不完全的权力,但其食邑一般并不受此影响。当然,西北治下所有的采邑、食邑,不管是实领采邑还是名义食邑或虚封食邑,也不管是世袭还是不世袭,都必须每年向西北幕府缴纳一定贡赋,这是西北治下特有赋税,有着浓厚的复古意味,帝国境内可是鲜少见的。
尽管现实如此残酷,想要以大功换取实领的世袭采邑并不容易,还是有许多人梦想着有裂土封疆的这么一天,哪怕是降格以求的食邑也好过普通的田舍翁;尽管在西北做纯粹的地主比获取采邑、食邑容易得多,简单得多,但采邑、食邑所拥有的那份荣耀以及减税、免役等若干连带特权却不是区区的地主就可以比拟的,也就难怪世人羡慕,而新弥勒教的这些李姓要员也要为之动心了。
在座的一干兄弟姐妹,虽然都姓李,各自的心思却未必都一样了。
“他隆不死,缅国内乱难起。”
带着阴森杀气的声音,与龙沙清秀的相貌毫不相称。
军帐当中,油灯摇曳,昏黄一片。
云南的冬天,虽然气候还算温暖,但山中还是有些冷,厚厚的毛毡并不能挡住所有的寒冷。
这时距离东吁王他隆的突然薨逝已经有一月有余,缅国乱局愈演愈烈,形势躁动不安。
为了以防不测,云南经略府合议定计,调兵遣将备御南边,除了王金刚奴、孟化鲸领率的东行营,韩太湖、唐云峰、邵福领率的西行营陆续向南开拔以外,明石羽麾下的苗瑶军团,陈好麾下的山地追剿军团,也从曲靖府南下,进驻车里军民府、景东府镇沅府、威远州、普洱城等处水陆关隘要地。
身在苗瑶军团大营驻地,龙沙这位巫门三十六脉中鬼灵一脉苗疆野麻岭出身的年青一代高手,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将他在缅国做下的惊人勾当说了出来,直白无隐。
野麻岭的大师兄麻无鬼不动声色,打量着相貌清秀温文的龙沙,哼了一声:
“龙沙,这是师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龙沙闻言反问:“我自己的意思,怎么啦”
麻无鬼合上手边的公牍,正色说道:“龙沙,你可知道,他隆一死,缅国立时争权内乱。如今缅国他隆所生诸子,纷纷遣使西北,翼求西北援应,其中干系非小,你怎可妄自揣摩军国大事莽应昌被刺,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龙沙笑道,“大师兄,你也太看得起我龙沙了莽应昌被刺的事情,与我可没有一点相干。那东吁王也是命该如此,谁让他当年斩草不除根,留下后患来着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朋友一把,教了他一个下毒的法子而已。而且,我这朋友报了血海深仇,觉得生无可恋,也都自行了断了。”
“哦”麻无鬼依然平和沉静,追问道:“什么血海深仇你的朋友又是怎样自行了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