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中之议(2) (第2/3页)
简单。人非圣贤,皆有七情六欲,如果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政治,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事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徒,当权柄政者必须学会与自己深深反感和厌恶的那些人或者事同处共存,才能做到以退为进,以迂回促变革,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维系局面的稳定,暂与陋规为伍,睁只眼闭只眼,难得糊涂,亦是人世间不得已的一例。
蒯益在西北为官数年,如今已然明了其中的门道,对于形形色色的官场陋规,他早已是见多不怪,处之泰然,毕竟不少官场上的陋规已由西北幕府颁布法令,在某种程度上予以有条件的明确承认,他蒯益又不是东林党人、复社中人,更不是以清流自诩的儒生或者西北幕府下辖监察院的查访使、审计院的审计官、税课提举司的税务巡检、度支司的稽查使,犯不着对此大唱反调,更犯不着斥责、谴责、唾弃、弹劾或者查处那些忙着赶到驿馆致送规例的官吏和商贾们。至于民间士庶百姓中间通行的一些陋规,他这位判工曹事就更没有置喙的必要了,诚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为官者各司其职才是本分移风易俗,革除鄙陋之事,那是礼曹、通政司、弘文馆乃至地方官府的分内职司,刑法曹、审理院、提刑按察行署等衙署也可在各自职掌范围内插手其中,但是工曹衙门既无此类职权也无合适理由,如果他蒯益越俎代庖,擅自越权,那就是犯了官场大忌了。
蒯益这厢在驿馆门首,刚自下了坐骑,就听步声橐橐,驿馆大门中忽拉拉涌出一帮人来,绯袍锦绣,幞头革履,却是提举副使王良已经闻讯迎了出来。
两下里长揖作礼,抢着互致寒暄,具道契阔,继而把臂而行,蒯益、王良两个有说有笑,相当热络亲密,一行人很快进入了驿馆。
两位因为公务繁忙而久未碰面的老友,在王良临时下榻的馆舍中,瀹茗品茶,相谈甚欢,从当前时局谈到西域地理,从风俗谈到民情,从妻儿家事谈到饮食器具,时光悄然流逝,浑然不觉一壶蒙顶石花冲瀹已经七水。
“七水之后,茶香不减,喉间倍觉甘润,茶味直抵胸臆,痛快淋漓之至,天色向晚,竟是不觉矣”王良笑向蒯益道,“古浪驿有夜未央所辖竹林雅舍的分号,据说做的番菜颇为可口,兄长可愿一试”
西北现时的番菜馆,大抵在武威、张掖、兰州、秦州、长安、重庆、成都、云南府、哈密、亦力等都会繁华之地开张较多,其他地方则较少。古浪驿城比数年之前扩展了几倍,市面相当之繁华,但此地能有番菜馆,却是完全因了它地近武威平虏堡的缘故;古浪驿又是抵达平虏堡之前最近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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