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帝京变乱的日子(3) (第3/3页)
吏部尚书李府,现银八万两,会票、匹缎、地契、房契不计其数;户部主事于府,现银十三万;司礼监太监王之心,现银十五万余,金银什器缎匹无算;韩德藻好歹也是前中堂、前首辅,不要侮蔑俺们的前帝国首辅好不好好歹也是做过一年又三个月首辅的,十万两黄金也不是多大个事吧别少见多怪,呵呵”
“说的也是朝廷九卿,家里谁没个五万十万的现银子呢,中丞、监司之类,家藏两万三万现银子都算是廉洁奉公的了,中堂十万八万,部院京堂锦衣家里藏个七八万两的现银子,科道吏部翰林有五万三万银子,看样子都不算个什么事。这位韩中堂,十万两黄金算不得什么,光是那些抄出来的珠宝细软、古董字画都值百十万两银子了。可惜,皇城内库不能进去抄一抄,可惜啊”持刀者摇头说着,意甚可惜,然而他说的话,若是听在某些人耳中,却委实悖逆无比了,公然说想到皇城内库去抄掠其中的金珠宝贝,这个实在不是当今一般人敢想、敢说的。
暗处答话的黑影,嗤之以鼻,压低声音,嘲讽道:“你以为皇城内库有很多银子吗别想得美了,没看上面交下来的内线秘报吗皇库内帑,若要比银子多寡,绝对没有这些宗室、勋贵、太监、大臣的家产多,内库现在就象孔夫子说的,穷厮滥矣内廷这次如果能够最终取胜,恐怕会抄家抄到手软,内库这回不知道可以聚敛多少银子了。还是俺们上头想得远,抢先一步抄他们家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干咽了一口唾沫,持刀戒备的黑影在夜色中透出几分艳羡的口气:“奶奶的,赵堂主抄家,连那些漂亮女人都顺手牵羊抄了个七七八八,财色兼收,下手够狠的。难道是在京里熬得太久,憋不住自己的小皇上了上头的命令可没让这么着抄家吧要是被他们主上知道了,会不会给他咔嚓这么一下”
“呵呵,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抄家嘛,值钱的,用的上的,看上了都是自己的。”另外那个黑影随口回答,语气不甚肯定,“以他们主上的性子,大概是不会管这些事的吧不过,别人家的事,也实在难说啊。”
持刀者顿了顿,有些疑惑,说道:“嗯,那些女人这兵荒马乱的,赵堂主有什么办法将她们转移出京现在畿辅内外,可都已经道路戒严了。”
“上头的命令,不是让俺们协助赵堂主转移掩护一部分京里的重要人物出京么反正这一个也是送,两个也是转,不在乎多几个、少几人,如果事先策划得好,满城的兵荒马乱,反而是最好的掩护,顺手牵羊抄掠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赵堂主他敢在抄家的同时,连女人都一起掳掠拐走,就一定有办法送出城去。说不定,赵堂主这都还算是行善积德呢”
“呃,这怎么说呢”持刀者望望了匆匆忙忙的人们,这韩府上的箱笼还有不少没有搬运转移干净,还得多等候些时,便顺着同伴的话问道。
“这还用问么”他的同伴在暗影中呵呵低笑,低声说道:“等到京师变乱平息,最终掌握京畿权势的一方,少不得就要秋后算帐,那时抄家问罪之家,绝对少不了。那些罪官的妻孥家眷,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赏赐给有功之臣,或是允其家纳银自赎,再不就是官卖为奴婢,那都算是罪官家眷的家山有福,老天保佑了;打入教坊司充作官妓,也都算是额外施恩,顶顶仁慈;最惨的可能是充当营妓。不过,比起被戮灭九族,比起被满门抄斩,比起被官兵虐杀来说,这些又都算不得什么了。”
想想自古就有的官妓、营妓,那些堂而皇之由朝廷史官记录在案,载于历代历朝起居注、实录等皇史之上的春秋史笔,还有国朝肇造以来,许多众所周知的事实,以前那些以谋逆大逆等论罪的罪官,他们的妻孥家眷,大抵都是如此这般的下场罢虽然他的同伴在某些问题上含糊其辞,比如说,京畿大势眼下尚在僵持之中,根本没到大局底定的时刻,谁是奸佞罪官,谁能当权上台,此时并不曾水落石出,也并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认定的。这掠人妻孥之举,实质就是恃强凌弱强抢霸占而已,又何来“行善积德”之说呢但持刀者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同伴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是一语中的:“那倒也是啊。罪官妻孥,被赵堂主的人掠走,总好过被官府随意发落。呵呵,赶明儿,咱也跟赵堂主讨两个女人暖被卧。”
“呵呵你个狗日的,赶情是你自个憋不住小皇上了,想沾赵堂主的光,白占便宜啊。”
对同伴的低声笑骂,持刀者不以为意,反问道:“怎么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太行了”隐蔽在夜幕阴影中的同伴,狠狠说道:“他妈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老子们与赵堂主,现在也都是盟友嘛。你小子就是心思活啊。”
“哪里,哪里”
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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