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鹌鹑赌斗 夜来寒香(1) (第3/3页)
正凶的一只鹌鹑,突然间飞了起来,扑跳出圈。这是败逃而去了,这一局斗鹌鹑已经分出胜负输赢。
斗鹌鹑,象这样正斗着时,其中一只突然飞跳而走的情形,那就是落败;也有正斗间,一只鹌鹑不斗了,在斗圈中被对方追撵着乱跑,这也算斗败了。
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斗鸡若被某只斗鸡斗败,终其一生,它都不敢再跟那一只斗了,不过它还敢与其他的鸡再斗过。而鹌鹑若被咬败一次,终生不敢再与其他任何一只鹌鹑咬斗。
正因如此,斗鹌鹑,通常咬斗个五六十息,就适可而止。或者,一方的主人,发现自己的鹌鹑已露败相时,就会“叫停”。一般不必咬斗到彻底分出胜负。
而被斗败的鹌鹑,下场悲惨,有的当场被摔死,有的则成为主人盘中一味下酒,也有的被囚禁笼中,作为诱捕鹌鹑的工具。
这一局斗鹌鹑已经分出胜负,围观赌斗的美妇人们立时喧嚣叫闹起来,有唉声叹气的,那是斗输了鹌鹑的;有懊恼不已的,那是下错了赌注的;有娇笑连连的,那是斗赢了鹌鹑的;也有满面春风的,那是押注赢了彩头的;还有喃喃自语的,那是埋怨自己刚才押注太小了,形态不一,或笑或颦,或喜或忧,不过倒也不类市井之妇那般庸碌俗态,聒噪不休就是了,兀自还有几分怡然自得的悠闲,并无十分气急败坏。
新的一局又开始,妇人们纷纷下注赌胜。
这一方是一只玉鹑,长颈短尾,纯洁如雪,如白鹤卓然而立。这一只玉鹑,擅长搏击,飞腾而起足有三四尺高,每次飞腾搏击,都能准确击中对手,在成都城内也是鹌鹑名流,目前还没有一只鹌鹑能战胜它。
这次的对手是一只黑鹑,毛色纯黑,精悍劲厉,与其他鹌鹑相斗,喙硬如锥,啄咬之时对手全然无法逃避,令人喜爱,亦是著名。
下注完毕,鹌鹑开斗。
玉鹑怒目以待,黑鹑两翼生威,瞬间斗成一团。
圈中只见一黑一白,虚影来往,激烈无比。
围观之人,屏息静气,紧张之极。
玉鹑身上受伤多处,血透雪羽,双翼张开,一拖到地,眼看着似乎就要败下阵来,玉鹑的主人盐氏正要叫停,手上已经抓起了粟粒,准备丢下斗圈之中。
善于攻击的鹌鹑,并不一定是好鹌鹑。一只好鹌鹑必须能攻能守,经得起啄,甚至被啄得头破血流也无所谓,这才算得上好。
这只玉鹑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时只见它猛然飞跃而起,腾空足有五尺,以上压下,猛啄黑鹑。
黑鹑猝然遭此居高临下的一下猛击,士气崩沮,垂翅而逃,输了这一口鸟气。
围观下注之人,高声低叹,嚷闹不已,赌注输赢,瞬间易手,自是有喜有忧。虽然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注无论大小,对于何府的富足而言,自算不得什么,但赌斗之人的悲喜却是不免之事。
胜负之局,突然转变,令得盐氏喜出望外,急忙把它们挡住分隔,两只鹌鹑停止啄咬,低头啄食。
押注于玉鹑的柳依依,这时赢了数百两银子,看看天色渐转昏黑,便回头吩咐站得较远的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让她唤人去取灯火照亮庭院,这番胜负一分,少不得还得斗上数局才得罢手了。
那女子稍稍迟疑,这才应了一声,袅袅娜娜向幽暗处行去。
柳依依忽觉不妥,她毕竟是拥有丰富江湖经验的前弥勒教菁英,那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何府中人,而能在这庭院中进出围观的人,不是斗鹌鹑的何府遗孀,就是她们身边侍侯左右的亲信丫鬟,这些人柳依依都有印象,而这个女子何独一点印象也无而且一股淡淡的衣香,随风而来,扑入鼻端,又是何府诸人不曾用过的香料,这更增她的疑心。
柳依依耐心的看着那女子的身影隐没在幽暗之中,这才不动声色的发出隐秘讯息,马红儿、淳于小丽、卢端三个虽然有着一身高明的武技,却是经验不够,并不曾发现异象,此时方才如梦方醒。
不过,她们也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迅速发出多道讯号,召集警卫女队的两队人马过来守护,而身法最为轻灵的卢端和淳于小丽则一前一后紧跟了下去。
警卫女队一对一单打独斗虽然远不如她们几个,但以鸳鸯军阵结阵冲杀,凌厉更甚,猛锐无比,何府中比较重要的人物大多聚集于此,必须要确保安全才是,以暂时不惊动来人为上。
柳依依妩媚的杏眼中精光湛然,冰冷凛然如虎豹鹰目,激烈凌厉如山崩海啸,昔日的弥勒教师深藏在骨子里的冷酷凌厉一点点本能浮现,虽然她在雷瑾面前是那样的娇柔如柳。
危险来临。
不知道来人用意,也不知她是否还有同伴,而何府是如此的广大,就她们这几个人能照顾得周全吗
蓦然,远处一声娇叱,那是卢端的声音。
随后金铁交鸣之声,远传而来。
已经交上手了
柳依依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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