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为贵 (第3/3页)
实在不宜再起纷争,应该保持稳定,万事应以和为贵,尽量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无。那些农庄、牧场亦是为着求财,长史府其实归根结底也希望他们能发财,因为只有他们发财了,长史府的税课才能可靠稳定的征收上来,彼此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因此寻求一个彼此可以接受的妥协方案才是正理。
最后,长史府向那些农庄、牧场抛出一个妥协方案:一,长史府对因禁止粮食出关而受损的农庄、牧场予以一定贴补;二,长史府将有限度的准许粮食和活畜禽出关,但不是随时可以出关。各农庄、牧场应事先商量好自己所占的份额,并尽量准备好运输出关的商货,在得到长史府出关准许之后,即向长史府指定的大致区域运输销售粮食和活畜禽。
这样的一个妥协方案,其实不能让那些农庄、牧场很满意,但是长史府的让步却也让他们再三掂量,长史府欲消弭纷争保持稳定,甚至不惜妥协的意图已然明显,知不知好歹却是要看他们如何决断了。
最终,这些农庄、牧场还是接受了长史府的妥协方案,彼此握手言欢,杯酒泯怨。
这一场官与民的角力,和气收场,令所有捏着一把冷汗提心吊胆旁观的人都松了口气,毕竟西北幕府的铁血手腕,很多人都曾亲眼目睹,亲身经历。
长史府的大度能容,宰相风度;那些农庄、牧场见好就收,知所进退,都一致受到西北有识之士的赞赏,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消弭,不容易啊。
雷瑾对这场风波并不是不闻不问,只不过他现在却在头痛另外一件事,已经顾不上长史府的这件事了。
皇贵妃展氏给他来了秘信,哦,不,应该是即将正式册封的展皇后了,他皇甫瑾的便宜干娘,很快就是帝国的新国母了
哼,什么〈大统新历〉,什么甘露年号,什么大统新历元年,什么甘露元年,还不都是展眉儿那个女无赖想出来的东西就怕别人不知道〈大统新历〉颁行天下似的,非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大统新历元年,也不怕那帮饱学腐儒笑掉大牙,以后连啃冷猪头肉都啃不动。
雷瑾感觉万分头痛,展眉儿,你是要拿这个要胁我呢还是只想让我看看这小子长得怎么样了
在雷瑾面前是一幅绘在画布上的西洋油画,笔触精致,用色明快,光影明暗恰到好处。
绘画之人必定是个精于西洋油画的传教士,雷瑾暗忖。
油画正中,是身着宫廷便装的展眉儿抱着一个的男婴。
大概凭那传教士的油画功底,展眉儿神韵的百分之一都展现不出,倒是那男婴,眉宇间确实有一点雷瑾的余绪流韵。
奶奶个熊,老子不就是给皇帝老儿戴了几顶绿帽吗不就是弄大了你个女无赖的肚子吗这用得着万里迢迢送这个油画来要胁我吗雷瑾恶狠狠想道。
接着又想到展眉儿在秘信里可怜巴巴的请求,雷瑾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个女人一定有九条尾巴
一封信才三百多字,硬是写得声情并茂,还能让雷瑾看出可怜巴巴兼楚楚可怜来,这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一定是有九条尾巴,雷瑾恶狠狠地想着,老子下次不让你的九条尾巴都一齐讨饶,展眉儿,老子就跟你姓。
这女无赖,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儿。
雷瑾苦笑,展眉儿明里暗里支持和帮助西北幕府甚多,她的要求雷瑾根本无法回绝。
展眉儿的秘信中,仅仅是要求雷瑾支援京师一些粮食,以解春荒之急。
要是黄河全程可以行大船,你要的那点粮食顺流直下,直抵运河,再从运河北运京师,也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可惜,黄河不是所有河段都可行大船,再则黄河现在一段在横天军手里,一段在白衣军和官军的交替控制下,完全等于水路不通,何况现在许多河段还在封冻呢。
要是从山西运往京师,不要说运费之昂贵难以承受,就是时间也来不及,等运到京师,春荒都可能已经过去了。
雷瑾想来想去,唯有二法,一是向南京的顾剑辰求援,若顾家在山东及其以北的运河沿线尚有几个备急的秘密粮仓的粮食未曾动用的话,将这批粮食紧急调往京师,而自己则从四川直放粮船东下南京,弥补顾家的粮食损失,应属可行;
二是问问丁应楠,丁氏家族在河北、山东有无秘密囤积粮食。若有,恐怕又要与丁氏家族做一笔交易了。
雷瑾非常怀疑,这是展眉儿在试探、测试自己的能力。对千里万里之外发生的与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儿,他雷瑾到底可以事先预判、事中掌控、事后善后到什么程度展眉儿怕是又在预谋什么事儿了。
以京师的仓储之多,要说闹到连春荒都要向万里之外求援的地步,雷瑾第一个不信。帝国朝廷虽然衰弱了,京师历年的储积就算所剩无几,也应该是首先向东南要粮食,而不是向西北要粮食
雷瑾可不糊涂,他相信展眉儿也没头昏。
那就让你看看,我雷瑾的手段到底如何雷瑾微笑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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