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坐论律例 问对藏隐秘 (第3/3页)
聚,取之微而用之宏,颇有集腋成裘之效,非常好。”
“呵呵,这是题外话,近日我抽查下面一些州县的提刑按察行署呈状,发现寡妇嫁与不嫁也是一个大问题。有些州县,妇女一旦失夫为寡,夫家的亲族或是不欲寡妇分薄家产,或是禽兽其心欲图谋利,将寡妇视为商货,以至颇有不少逼婚逼嫁,转手倒卖之事。先生以为如何措置为当”
杨罗不假思索,回禀道:“若在卑职看来,寡妇幼子宜悯恤之。天下最苦者,莫若寡妇,伶仃无靠者,莫过孤儿,自宜优加悯恤。寡妇有翁姑者,改嫁与否由其翁姑做主;若无翁姑叔伯者,听本妇自便,不许奸民逼婚。”
“然则时下许多宗族的族规家训多不许族内寡妇改嫁,如此办理岂不惹得群情汹汹”
“卑职以为,既是那寡妇的夫家亲族无良,法司若强令不许其改嫁,反失悯恤之意,不如这般办理稍示悯恤,且不致于因背反伦常而惹来太大的风波。凡明理之人自不会因此胡搅蛮缠,若有那等不明事理之人,也自有官法如炉,容不得奸佞之徒横行也。”
“哈哈,此言在理。
唔,前日还抽查到一个小案件,乃是家务事。某富家外室,夫丧之后不容于正室,被大妇逐出夫家,别处赁屋而居,倚门卖笑过活,日久那大妇闻得外室收得其夫生前寄顿在他处的箱笼若干,便领人上门去打砸抄家,取去箱笼若干,如今那外室倒是托了得力的人,竟然诉之于提刑按察行署。以先生之见,此案幕府该不该管若是该管,又当治以何罪”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是未经诉讼,自可不予理会,自古民不告官不究嘛不过既是官署已经受理其诉,卑职觉着还是该管上一管。
那正室大妇既然不得官命而强闯了民宅,有司即可治其以强闯民宅之罪;至于那些箱笼财物,除非那正室握有确证,既能证实那些箱笼及箱笼中的财货细软绸缎金珠都是其夫专门留给正室的遗产,又能证实外室有欺瞒截留情事,否则当治其明火执仗入室抢夺之罪。”
“呵呵,”雷瑾眨了眨眼,笑道:“真主有没有这般的训言”
杨罗呵呵笑答:“真主教导子民,不取非份之财。呵呵,不知下面人是怎么结的这案子”
“下面人哪里结得了案也不知道那外室请动了哪路神仙,居然能让提刑按察行署莫名其妙的受理了她的诉状,这案子又没有什么先例可循,那大妇的夫家和娘家人,两家都气势汹汹到衙门叫嚣吵闹,提刑按察行署也慌了手脚,不知怎办才好。
这以往若是正室大妇打砸了外室小妾的宅子家什,或者叫人打伤了外室,只要不出人命,就是打残了,外室小妾也不过是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和血吞,有冤没处去说理。丈夫如果硬气一点,顶多暴打正妻一顿出出气,一般也就这样了,虽则有七出之条,亦是虚设,多不会用,人要脸树要皮啊。”雷瑾微微笑着,神色却是有点古怪,“一来二去,这案子到了刑法曹,再一来二去的就到了我的手里。呵呵,我这都督大人偶尔也是要理断一两桩家务事的。没办法啊,谁让这案子就到了我手里了呢”
杨罗微笑,道:“想必是有那等善心人垂悯,见那外室小妾可怜见的,所以才想法让都督大人明断这桩案子。不知后来如何”却是有点语气暧昧。
雷瑾自是心照不宣,这事情里头的一些弯弯绕,须瞒不过这人情练达的新任都判官。
“刑法曹原先拟判那正室大妇退还所有箱笼财物了事,不过这事情既然闹大了,就不能善了。依着律例抄家查封,正室大妇及当日动手之人从轻发落,一律充军发配,都允其家纳银赎罪。本爵正愁征战之费一时难筹,可好,这不就是给我送银子了吗”
轻描淡写,雷瑾半开玩笑地说道,其实虽然这征战所需的粮饷筹措调运有些问题,却也还不至于就指望着抄家得来的银子。
杨罗摇摇头,抄家查封再来个纳银赎罪,不把那一家子弄成赤贫,再欠一屁股债才怪,也够狠的了。
不过强闯民宅再加上个入室抢夺之罪,确是足够杀头有余,如果不是这案子并没有先例,也实在轮不着雷瑾过问这个小案子,刑法曹早就给定案了。
雷瑾和杨罗在里头说得热闹,外间下棋的尼净渊空灵清秀恬淡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低诵一声佛号。
对面坐的栖云凝清暗笑,这尼净渊操剑杀人没有丝毫迟疑,却最听不得别人的凄惨事儿,方才听到那外室小妾被大妇砸打抢的欺负,一脸的不忍,现在听到这大妇被治罪,被抄家,又是一脸的不忍。
“你啊,听人讲古白替古人操心了,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儿,不要分心。”
“是多谢掌令提醒。”尼净渊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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