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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六盘观猎 中军牙帐理政忙 (第3/3页)

实是陇州提刑按察行署的判词,从事由上就可略见具折之人的爱憎倾向。

    “为十两银子而致获死罪,虽罪无可恕,其情可悯焉。嗯,其情可悯”雷瑾暝目思忖一会儿,继续往下看判词:

    “只罪首犯,轻责协从”

    再看下去则是首犯王文仲判绞监候,其余协从人犯俱判充军。同时责令宋家将拖欠的二百两银子工钱如数付清,并命衙役至其家坐等立讨。

    这一份判词中规中矩,没有超越律法允许的范畴,又适当的表达了提刑使的爱憎和悲悯。

    雷瑾知道绿痕给自己看这份手折的意思了,这一份判词中透着那种浓浓的无奈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会有第二个王文仲吗”

    雷瑾突然自言自语道,摇摇头,打起精神把余下的公文一口气全批复下去。

    现在只剩下有关王文仲一案的这一份手折,雷瑾还未曾最后予以批示。

    仔细琢磨着手折上的每一个字,这份经过了刑法曹、长史、内记室圈阅的文牍能够最终出现在雷瑾面前,让雷瑾心中犯了嘀咕。

    这样一件刑案,缘由简单,事实清楚,人犯亦供认不讳,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犹豫迟疑的,只要朱笔一批,也就了了。

    但雷瑾就是觉得自己好象被人算计了,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一只巧妙的手在暗地里动作。

    巡捕营所得到的详尽线报,也许那巡捕校尉江天不清楚内情,雷瑾却是知道那线报来源很有些问题,线报本身固然准确详尽,但来源却不是西北幕府所属的任何一个秘谍组织提供,陇州的巡捕营都指挥在“得到”那份从天而降详尽得让人吃惊的线报之后,曾经通过内务安全署的眼线核准过那份神秘的“线报”,证明线报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巡捕营的突然行动不伤一人,就成功解救事主,擒拿“绑匪”,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幕后之手是谁,要干什么,这河陇地面上隐藏的暗流,自然有的是时间去追查,眼下却是不急,但这王文仲等“绑匪”怎么发落却成了问题,让雷瑾犯了难。

    西北幕府中的幕僚参佐,相当不少是来自下层阶级的庶民,甚至是贱民。雷瑾如何批示这一宗刑案也代表了他的根本态度,这点虽然非常之微妙,甚至许多幕僚都还没有查觉自己的这种下意识心态,雷瑾如何处理,实则会在无形中影响到许多人的热情和士气。

    这一点,无论是天生的敏锐直觉,还是锻炼精神念力已有小成,都让雷瑾有所感应察觉,王者孤独,高手寂寞,在某些时候只能独自一人作出艰难决断,即使身边谋臣如雨,文士如云,战将千员,雄兵百万,他们也不能帮上你一点点的小忙

    正如古人商鞅所谓断大事不赖众谋也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些的缘因,才居然让这一份公牍难得地跑了一大圈,从这个官署到那个官署,最终交给雷瑾裁决。

    王文仲等二十来个人,在宋二员外家的酱坊做了一年半的雇工,象他们这种长期雇工,在帝国律例的规定中,其身份地位通常比平民要低,而比贱民要高,则宋二员外混赖王文仲他们的工钱,即使最后受到官府的惩治也会很轻微,而王文仲等绑架宋二员外通常会罪加一等定罪,虽然即便不罪加一等,王文仲也是一个死,除非皇帝因为国家庆典而大赦天下。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症结,宋二员外那样的人以后仍不会绝迹,而象王文仲那样铤而走险的人在承平时期也多半下场悲惨,而在乱世之中,则囿于人们长久形成的传统偏见和习惯,他们的境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圣人、佛陀或者真人的悲天悯人之光,众生平等的理想是很难普照普适到他们身上的。在这时代的洪流中,一个人的悲悯微不足道。

    沉默半响,筹思良久,直到侍从女官提醒晚宴就要开始了,雷瑾这才从神游中清醒过来。

    提起笔,雷瑾想了想,又搁下那一管精致的湘妃竹湖笔,口授谕令道:“即令,今后雇工人不论长短,一律视同凡人,凡我西北一应律令法例,不得与此令抵牾之,违者治罪。已颁律令法例,着长史府遣人一一订正之,不得有违。”

    “即令,凡东家无故拖欠长短雇工薪饷,克扣长短雇工口粮者,其一,取消东家一年至数年不等之扑买竟投资格;其二,酌情禁止东家在一年至数年内,不得参与竟投互市公凭以及出关贸易商权,并处以单独附加的惩罚性赋税;其三,重罚,酌情处以欠一罚十,乃至家产全部罚没充公,家人一体发卖为奴婢各等;其四,酌情判处相关人等以笞、杖、徒、流、绞、充军等刑罚。”

    “即令,即日起,征发所有府县现有死囚罪犯至军前效命,皆许军功自赎,赏格比照因罪充军例核准。”

    雷瑾此令一出,死囚王文仲便暂时拣回一条命,有了一线生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捞个锐士武官的什么当当,运气不好,那就只能马革裹尸了。

    忙完了公事,心情轻松了许多的雷瑾起身出帐,径直参加晚宴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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