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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前世今生 满堂儒冠论均田 (第3/3页)

也绝不会主动跳出来和西北幕府争辩这个是非不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敌人的错,都督大人从来都是烛照万里,明察秋毫,英明神武,仁爱万民的,怎么可能有错

    天下已乱,人希逐鹿之图,家有雄霸之想,唯时势既已造英雄,而英雄必也深为其时之局势所圄限。

    于艰险中图事功,必要赴汤蹈火,趟雷破荆,于万死之中觅取一线生机。若是高材疾足先取得焉,侥幸而成功,鹿既已入鼎中,不再见血沫与腥膻,则或可流芳;不幸失败,破家亡身身败名裂,甚至遗臭万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这样的逐鹿冲撞中,常常是要践踏一些花花草草的,就花草本身而言,固然是绝大的悲哀,但这却是前行中很难避免的代价。

    江山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代价却总是弱小者的血肉尸骸,那亿亿万万的小角色,他们虽然不显眼,却如一颗颗划过黑暗的流星,没有他们,北辰耀眼的星光也会黯淡。

    如今的西北幕府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迷茫而又困惑,前途何去何从

    以前的辉煌已经变成过去,一切回头路亦已断绝。

    这一场暴乱从爆发到结束,虽然时间并不长,影响却是深远,河陇的天空因此至今浓云密布,难见阳光,大地上都是乌云投下的一片阴影,血腥和狂乱,让士庶黎民记忆深刻。

    人们在雷瑾及其幕府的统治下一路走来,这两年便如同行走山上,精彩新鲜之事目不暇接,但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白云深处,彷徨不知归路,正愁不知谁能指出一条明路。

    乱而后治,在这时候,除旧布新,安抚黎民是都督大人必然的选择,但是在都督大人做出不可更改的决定之前,各方都还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不懈努力,可以上书进言,商榷国是,也可以想办法游说都督大人或者西北幕府的官僚。

    自从雷瑾成功的确立了对山海阁异种真气的优势,在处理军政之余,既要接见河陇各处地方官的述职,又要应付各地方士庶乡绅的拜谒,应酬也就一天天的多起来,一拨拨的士绅都想打探清楚都督大人的底限,以便确定自己的行止,有所应对。

    雷瑾的行辕已经从泾川移到六盘山中,对外宣称就是在六盘山避暑。

    “帝国历代以来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土地兼并,贫富两极。

    譬如汉承秦制,初时田亩赋税很低,甚至低至三十税一,徭役亦不多,且可出钱替代。

    但承平日久,人口繁衍,田地租税不敷足用,便渐次增加,甚至达到十税其五,又有豪门,小户人家纷纷破产,以至衣牛马之衣,食犬彘之食,被迫出卖土地妻子,沦为豪家奴婢。

    文景以来施行黄老之术,对此寡闻少问,鲜有干涉。豪门地主田连阡陌,擅山野林泽之利,更有强买民田者,如汉初萧何;商人则把持盐铁之惠,牟取暴利;

    土地兼并日甚一日,地方上豪强恶吏互相勾结,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贫富两极”

    满堂儒冠,都是一道前来拜谒的儒家士子,多一半是儒家心学、实学等派的儒生,但也有不少态度不那么顽固的理学一派的儒生,以及被儒林目为清流的儒生。

    现在在堂上侃侃而谈的儒生是来自关中的名士,素来就对西北幕府宣称的黄老之术大加诟病,现在又在雷瑾面前说黄老之术的不是,简直就是当着和尚骂秃驴,虽然他说的都是前汉时代的事情,但谁还不知道他是以古喻今

    “然则,兄台以为当汉初之世,该以何策治之”一位狂狷的儒生毫无顾忌地嚷道。

    有些老成些的儒生见都督大人微笑聆听,似并不介意,这时也大胆起来,参与到争论中。

    “应该实行均田,耕者有其田”

    马上就有儒生不同意,跳起来争论,互相攻讦

    雷瑾微微冷笑,这些人啊,多半只可与之议论,却不可与之谋国也。

    一讲治国平天下,就是老调重弹的均田令,仍是在耕者有其田的圈圈里转,千百年了,还是在那个套里啊。

    耕者有其田,呵呵,勉强能保障一个帝国皇朝稳定延续三百年的国运吧,然而除此以外又还有什么好处呢

    儒生们要耕者有其田,流民们要均贫富,要均田免粮,但是均了之后又怎么办呢解决了一点儿问题么还是治标不治本,外甥打灯笼

    人多地少的问题,历来似乎就只能通过战争和瘟疫,通过减少人口来解决。

    均贫富什么时候真正的实现过而且人有贤愚不肖,能力强弱,一旦均了,那么对能者岂不是另外的一种不公平

    当然,贫富两极如果到了让人绝望,铤而走险的地步,恐怕也绝非好事,谁愿意呆在一个动荡不安充满仇视的地方呢

    每个人都喜欢舒服,若是周围不舒服的人太多了,那么那些舒服的人,他们的舒服好日子可能也就到头了。

    心里暗自思忖,雷瑾却不露声色,只是微笑着聆听,只权当看热闹,这些儒生论学识都很好,很渊博,互相争辩时引经据典,唇枪舌剑,听着也是蛮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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