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熊熊烈火 一片残阳流尽血 (第3/3页)
譬如隋唐之际天下大乱,瓦岗军翟让、李密二虎相争,那是瓦岗军家务事,到后来李密率领瓦岗军上下将领降唐,这都无关什幺大义名分,但既然已经降唐,为人臣僚,李密再想叛唐,就不够聪明了,生生把自己弄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形象。”
“哈哈,你现在纵容那些暴民四处纵火,就不怕把座好好的灵武城烧成白地吗这城中火头看起来是越来越多啊,光靠救火兵丁和防火铺怕是不行吧”
“烧掉又如何全烧掉也不怕,筑起新城更顺当。再说,早就吩咐他们救火以隔离为先,隔断火势就算成功,小火不救,只救大火,应该可以控制一下火情的。
再则那些大宅院要想烧起一发不可收拾的熊熊烈火,也是很难的,老兄何必为他们担忧。”
大宅院不同于一般的房舍,除了靠近水源,或者有比较多的存水和灭火器具,还建造有绝对可靠的防火隔墙,无门无窗的两层砖墙之内充填土石,夯实压紧,封砖盖瓦,可以隔离火势的蔓延,另外又有马头山墙,防火防风。
而在门扇、窗扇的实拼木板上镶贴方砖,外边包以铁条,防火、防盗兼具;屋脊上的螭吻怪兽的舌头,以铜为之,并通过铜线连接到地下,可以避雷引雷,防止雷击火灾。
诸如此类防火措施,可以说除非是故意纵火,很难把一处几进院落的大宅院全给烧没了。
“纵火已是大罪,谋逆暴乱更是罪无可恕,你说最后都督大人会如何处置”
“总要杀一批,充苦役一批,多半如此吧。这次都督大人借刀杀人,铲除一切异己和不稳分子,恐怕就算这场乱子平息下去,后面的大清洗大搜捕也不会马上停止,会有很多人掉脑袋吧。都督大人的刀,可不是当摆设的,许多强宗大族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谁让他们不自量力,想利用混乱对抗西北幕府。呵呵,都督大人对待绊脚石一向是冷酷无情的,他们正好成为都督大人借以立威的口实。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抓捕了。”
随着一声令下,一直没有行动的士兵开始涌向全城抓捕各类可疑人犯。
虽然有人试图反抗,但是士兵们配备的弓弩火器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而那些在街边巷角痛苦挣扎,阵阵哀号的人,让所有目睹了这些场景的人浑身发抖胆战心惊。
喧嚣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暴乱也逐渐在全城的大搜捕中平息,然而杀戮仍在继续。
在审讯各色可疑人犯的房舍中,秘谍部种种粗暴凶狠让人难以想象的刑讯手段轮番上阵,各种口供在阵阵声嘶力竭的惨叫中出炉,然后那些最新被抓捕的人犯,又一个个被拖进去刑讯,多数人不能再从那里面出来,即便能出来也是血肉模糊的死尸。
暴乱后的数天之中,每天都有涉嫌的士绅商贾平民工匠各色人等被各种理由各种罪名处决,血流无尽,恐怖的气氛甚至连充满诗情画意的残阳夕照也带上了无穷的血色和阴森。
至于这些被杀的人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罪有应得,到底有多少人是无辜被杀,又到底有多少人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行差踏错,已经没有人注意了。
只有那些列入了保护名单的士绅官僚商贾工匠避免了惨遭暴民荼毒的悲剧,而这一次那些理学儒者、乡愿清流大部分都不在西北幕府的秘密保护名单上,他们则遭到了暴民最彻底的烧杀淫掠,以至满门被灭者多有,自然西北幕府在这后面藏了多少猫腻,动了多少手脚那只有天知道了,有关此事的机密很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全部销毁,不会留下任何让人利用的把柄。
理学儒者、乡愿清流能够免于荼毒的一部分人都是态度相对温和,并不十分顽固的理学儒家者流,雷瑾总算是在最后关头高抬了一下贵手,让他们过了去。
血洗河陇,类似灵武这样的杀戮场面,在河陇许多城镇市集同样的搬演,许多有若干迹象表明是不满、不服西北幕府治理的强宗大族遭到了严厉的打击,不但人财物损失巨大,还有相当多的强有力人士因此而死于非命。尤其是那些有证据证明与外敌有勾结的地方势力更是遭到空前残酷的洗劫和杀戮,灭门,灭门,灭门,令人触目惊心的灭门事件在河陇各地都有发生。
甚至连河西雷氏、回回马家诸支中也有那么几家惨遭“暴民”的疯狂袭击而灭门,虽然在河陇众多的雷氏族裔、回回马家宗支别脉中这也仅仅是极少数,却已经足以让人震惊莫名在边陲西北,就是儒生也大多熟悉弓马骑射,灭门血屠面对的必定是被灭门一家的殊死搏斗。能够灭门血屠,其疯狂,其凶暴,其狠辣都可以概略想见之。
这一切,都没有劳动西北幕府出手。西北幕府只是顺水推舟借用了这一场暴乱,甚至于只是冷眼旁观,就让许多人乃至许多实力家族就此灰飞烟灭。
以某些幕僚的主张,对那些明里暗里与西北幕府为敌者,该当株连九族,斩草除根,凡是勾结外敌,一律不留余口
可是雷瑾虽然在养伤,头脑还比较清醒,断然驳回此议。
在斡旋权衡的大事上,雷瑾向来极有自信。他相信,只要除掉顽固一脉,就足以稳定大局,并廓清今后发展的窒碍。
但世间之事,物极必反,否泰从来同相连,祸福亦自相倚伏,不予杀伐惩治,是故息养奸,杀得太狠,则只能伤及河陇元气,又为智者所不取焉。
闲话不表,就在河陇大众,士庶人等每天在血腥的残阳中战战兢兢地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的时候,更让人吃惊的是外敌入寇的消息。
东面两支来自汉中的敌军,自西汉水东来,袭扰转战河陇秦、阶等地,甚至还成功焚毁了一个仓库,一个草料场;
北面鞑靼人吉囊的一队偏师以浑脱作筏,强渡大河,卷袭关中、延绥,意似西窥河陇;
南面,吐蕃作乱,已陷河州,兵锋及于兰州,激战方殷。
西北幕府,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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