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蚌病成珠孕灵机 (第3/3页)
皇为政三策,道尽历代帝王统御万民之秘,只是不免过于刚暴,我以为不妨再加上蜜糖甜头,驱之以利这一策。
只是眼下,恐怕还得用铁挝和匕首才行,有的人需要打断他们的骨头,有的人就需要以匕首断其咽喉。
现在,就是要让那些心怀叵测者自动跳出来兴风作浪,我等才能一鼓擒之,根除后患,这一场乱事来得晚不如来得早,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即然各方外敌联手捣乱,我又何必阻拦,正好借机清理蠹虫,让河陇大姓都知道我的底线,逾越者死,绝不宽宥”
江娉只觉一阵阵阴森森的寒意袭上身来,这就是政治的险恶啊,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把刀把子攥紧了,把刀口子磨利了,时刻准备着扼杀掉政敌任何的反扑,并彻底把无望妥协的政敌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当下,江娉不再言语,作为右补阕,她已经尽到了进谏补阕的本分,是否采纳却不是她可以置喙的。
侍侯着更衣洗漱已毕,江娉正要把佛珠收好,雷瑾却随口笑道:“你这串珠子粒粒皆是径寸大珠,至为难得,价值当在数万金以上,皇宫都不一定有类似之物啊,戴起来,让我再瞧瞧”
“我的伯爵爷,上次说财用困窘,奴要变卖了你又不许,这会子倒好,怎的又想起来要奴戴起来了”
“那是你的私房饰物,爷怎能把它变卖了换银子那爷都成什么人了而且珠圆玉润,这一挂珠子与你正是相得益彰,天衣无缝的绝配。呵呵,马家人倒是懂得拣东西来送呃,失言,失言,不说了,不说了。”雷瑾一时口快,回头瞥见江娉脸上泛起的黯然之色,警觉地止住了话头。
江娉也不纠缠这话儿,只顺从地把这串佛珠盘绕着挂在脖项之上。
半裸着如雪似玉的身子,再经这佛珠三盘垂绕,那种雪腻丰腴之美令人窒息。
“蚌病成珠,径寸之珠实在是水中之蚌孕育多年的痛苦结晶。”江娉一边捻动着手里的佛珠串,一边随口说道,“〈淮南子〉上说明月之珠,蛖之病而我之利,这一串径寸之珠,在江南怕是十万金都有人肯出价呢,贵在难得罢了。”
“蚌病成珠”
雷瑾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如何驱除或者炼化那难缠的异种真气,拟订了多种着手之法,逐一尝试,但都效果不彰,山海阁异种真气不除,生机难复,正苦恼得跟什么似的,这时猛然听江娉随口这么一说,不禁浑身一震,想起曾经听一位家中的老师说过,那珍珠其实是泥沙之物偶然侵入蚌壳的软肉当中,驱之不出,为蚌之害,不得已而包裹孕育之,遂有珍珠焉,此珍珠虽然为蚌之害,人得之却以之为宝,售之得利。
“蚌之病而我之利”
雷瑾沉吟低语,这一语已经隐隐触动了他的灵机,似乎在多方碰壁之后,看到了一线突出重围恢复生机的曙光。
正低头思忖,忽然觉得房中悄无声息有些儿奇怪,雷瑾抬头看时,却是江娉为人精乖,见他神色有异,知是灵机突然而至正在苦苦思忖之中,怕搅了他的思路,便默然静候在一旁不敢打搅,那一串佛珠犹自晶莹澄彻,宝光流动。
就在这一瞬间,那一晚与碧虚守默探讨的许多玄秘之学突然涌上心头,那些顺逆成仙的天道玄学历历如在眼前。顺者如何逆者又如何
顺逆如轮转,何者仙何者凡
既然不能强行驱除或者强行炼化,为何不可以象蚌类一样,把那异种真气层层包裹,层层侵蚀,化为己物年深日久,便可见得工夫若把那异种真气视为异物,层层包裹如同珍珠一般,或许可收意外之效。
只要慢慢截断了异种真气吸纳体内生机之途径,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修补经脉,慢慢复原总是可以的。
这样一个大方向,给雷瑾提供了一个截断异种真气吸纳体内生机的全新途径,至于是否可以成功,却需要试上一把才知道。
不过,成功的可能是相当大的雷瑾杂学旁收,渊博过人,本身武技也有相当水准,虽然还没有尝试过,但是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设想是较为可行的。
雷瑾甚至已经有点想迫不及待的试上一试了,但毕竟这关乎自己的生死性命,想了想,还是打消了立即就尝试验证的念头。
还是和南谷子、碧虚子等人商榷一下再尝试不迟。
雷瑾想到。
“嗯,把珠子收了,歇息了吧”
“嗯。”
月色如水夜深沉,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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