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辰·黄绫 (第2/3页)
实是比往年要多不少,这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好处。
租佃雷家各支各系田地的佃农,虽然大多数并不识字,更不识算筹,但摆在眼前的事实,以他们农民式的精明,也早就琢磨透了,定额地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要比由雷家提供农具、耕牛、住房甚至口粮等的分成地租要大,而且签多几年好处才明显,年份少了都还不行
但他们也明白,定额地租同样和雷家发放的高利贷有关,雷家各支的长老已经说了,从雷家借贷的银钱,用来买农具、耕畜、种子、肥料、灌溉用水等,可减低利息;但若纯用来度荒救饥,利息就不会降低,甚至还会酌情增加
因此如何拿到一个合适的地租定额就变得很是重要,因为地租一定下来就要管好几年,这是关系切身利益的大问题,怎能马虎从事
还有遇到水涝旱灾或者蝗灾时,分成租是多产多分,少产少分,不产不分,而若是改成定额地租,灾荒较重时,是不是可以协商,根据实际收成酌减地租定额或者临时改定额租为分成租
又或者可缓交或做工补偿又或者当年地租全免
佃户又是否可以商借柴草口粮等等,这些关系佃户自身利益的问题,对佃农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还有一些农户则盘算着是否可以找门路托人,把他们的子弟送到雷家的商铺、货行、牧场做雇工,不再种地了
豪强、官绅、文人、农民、雇工、商贾,各色人等,因为各自身份地位的不同,也就带着各种不同的心情和想法来庆贺雷爵爷的生辰,有的忧心忡忡,有的满怀希望,都希望能够从这长达十几天的生辰庆典中收获一点什么
甚至连他们准备的礼物也各有特色
农户家,自然拿得出手的不过是时鲜果蔬、家养禽畜之类;
文人儒生多是送字画条幅、文房四宝、印章篆刻、玉器清玩之类高雅的东西;
僧道出家人则不过是随性送些玩器,佛像念珠经卷,以及字画,印章之类;
商贾不外乎是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珍贵茶叶,精品瓷器,宝刀宝剑之类;
豪强、官绅送的就是珍宝古玩,也有直接封了会票、田产房契,当作贺礼的
总之,随着雷瑾生辰庆典的徐徐落幕,各色人等似乎都达到了自己的一定目的,在表面的繁华辉煌之下,涌动着的无数潜流仍然在暗处奔流。
古浪驿的驿丞,姓氏怪了一点,姓胖,这是极稀罕的姓氏,万万人里面找不出一个来。
上司也好,地位差不多的同僚也好,下属也好,如果直接连姓带名的称呼他胖驿丞,胖大人,胖老爷什么的,总是怎么说怎么觉得别扭。
所以上司和同僚都只称其字号,下属则多称其老爷或大人,久之,都几乎忘记了他姓什么
胖驿丞大号叫胖甫,在古浪驿呆了这么些年,油水着实也捞了一点,做个江南田舍翁绰绰有余,一点也不困难。大概是披这一身绿官袍,腰扎乌角带已经十年,都上了瘾头,也舍不得回去江南原籍归田养老,加之元配生的两个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因此上,在元配一病不起离他而去之后,干脆把原先的侧室扶正,就带着他这扶正的妻室还有一个女儿,一家子逍遥的在河西地面上过着驿丞的幸福生活
他这女儿胖氏小月,虚岁十七,其实长得水灵灵的,透着浓浓的江南灵秀风韵,而俊俏可人处,又有一点西北女子的爽朗纯净,讨人喜欢。如果在中原内地,十七还没有许婆家就是老姑娘了,在西北却不算晚,但总之,也是该给女儿找婆家的时候了
前不久,胖驿丞也备了礼物去贺雷瑾的生辰,那个奢华排场,叹为观止。虽然雷瑾曾经在无意中让他饱受一场虚惊,但在亲眼见识了雷门的豪富奢华之后,有那么一刻,驿丞胖甫曾经不无艳羡地想:如果我把女儿嫁给这雷爵爷,哪怕是做妾,这后半生小月也一定荣华富贵安享不尽吧
但转念一想,胖甫又自嘲起来:胖家与雷家地位悬殊,直有云泥之别,八竿子都打不着丁点关系,我想这干吗而且小月好歹也算是富人家的女儿,怎么可以做人小妾呸,这是做爹的人该有的念头吗打住打住
在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后,胖甫也就渐渐把这茬事儿给忘了。
雷瑾生辰过去半个月之后,这日古浪驿神气活现的闯进来一帮缇骑,足足有一百多号人,骏马雕鞍,锦衣华服,腰佩一式的绣春刀,要吃要喝,嚣张跋扈,令人侧目。
这驿站的驿卒是见过世面,有眼力的人,而且本身也算是朝廷兵部的眼线,早已经从服饰上看出这些人是锦衣府的缉事官校,再看到他们出示的关防牙牌,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显示这些人全是直接从京里来,并不是派驻人员,权势更大,简直是见官大一级,哪敢怠慢,一边殷勤接待,一边飞报到胖甫那里。
胖甫闻报一路紧跑,到正厅里一看:不得了,还是有重要人物给忽略了
原来那些驿卒光顾着招待缇骑,不免就有点点子冷落了一位面白无须的锦衣人,这人也不作声,也不着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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