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 无责任番外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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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恤忽然笑了,「答应我一件事。」
谢涵道:「你先说。」
霍无恤抱起胳膊,「我还没想好。」接着伸手点着对面人缠着绷带的心口道:「放心,不阻碍君侯你心中的伟业,也不拦着你娶宋公主欧小姐。」
谢涵:「也不会故意害我出糗。」
霍无恤轻笑一声,「好」
他伸手,「击掌为誓。」
二人三击掌后,室内才重归黑暗。
陷入睡眠前,谢涵在想:一夜解决隐患,他果然宝刀未老。
霍无恤在想:霍无忌没少给他找事,这次倒算是好事。
甭管开场的时候,是谁犹犹豫豫最后心一横下定决心开口,也别管是谁晴天霹雳痛苦难忍,现在躺下倒是皆大欢喜。
或许涵某人真就就有霍无恤制服大法。
又或许某某絮永远信赖温留君。
第二日,谢涵自然是带着霍无恤一早给他收拾好的行李回温留去了。
而霍无恤则在青灵城北境大营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雍公子霍无忌是霍无恤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两兄弟却是不见。小的时候,霍无恤对新弟弟满怀期盼;少年时,他对远在千里外的兄弟有口非心是的思念之情;到如今,却是坐在大帐前,如视陌生人,「公子无忌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霍无忌不像一般的雍人,白衣
、墨发,缓带轻衫、左箫右剑,环佩叮咚、姿态高雅——他像个齐人,浅笑温文,「来之前,我还怕认不出兄长,没想到兄长轮廓几乎没什么变化。」
霍无恤懒得听人寒暄,「别扯有的没的,就说你来干什么?你有多少温留君或者齐国的坏话要讲给我听,且快说罢。」
霍无忌噎了一噎,四下一看,帐内确定无人,压低声音道:「可是温留君挟恩要求甚多?还是齐国终究排斥我们雍人?兄长怎么急着问我这些?」
他似有感慨叹息一声,「燕国国力大损,大家都推测北境十年内不会有战事。剑不出鞘必损光华,兄长在这里,说是高升,却是冷藏。最怕苦等消磨英雄的意志。」
霍无恤吊起眉梢,疾言厉色,「不必挑拨离间,温留君对我有教导之恩、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我是永远不可能背叛他的。」
可若真是这样笃定,为什么刚刚的平静会在转瞬化为怒火?听说拔高的声音通常是为了遮掩内心的虚弱。
霍无忌会心一笑,「兄长,谁也不能否认温留君在你人生路上的巨大作用,他指引你、他信任你——听说兄长的学时武功全赖温留君倾囊相授;听闻甫一到温留,他就将自己的亲卫、温留城的征兵全交给你不及弱冠的你统领。兄弟父子也不过如此了。」
霍无恤嘴角一挑,「你知道就好。」
「可是兄长,你可否为我解惑?温留君为何如此待你?」霍无忌好奇道:「你是他国公子,你们萍水相逢,在回大陵前的相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半年。
他武有王洋、豫侠、温亭、兰深,除了最后一个,哪个跟着他的时间比兄长你短了?哪个不曾随他出生入死?哪个没一场成名战?为什么偏偏是你得此厚爱呢?」
「这世上有些人白头如新,有些人倾盖如故。」霍无恤表面平淡道:「且温留君认为我有远超于他们的能力。」
「是啊,谁能否认温留君善相人呢?」霍无忌对此肯定道:「明珠蒙尘,金藏暗室,只有温留君发现了兄长你这样的宝物,并保护打磨。这种知遇之恩,我原本是极力反对朝野要带兄长回大陵的呼声的。」
霍无恤冷笑一声,「难道不是怕我回来危及你的地位?」
「兄长,我爱惜自己的地位,但更爱惜雍国;我向往储君之位,但更向往河西三城。」霍无忌直言不讳,「但我知道无论我们如何希望,我们都伤了兄长的心,这时舔脸上来不过惹你厌烦,惹旁人耻笑罢了。」
「因此旧年王大人出使楚国时,我就劝他不必想着接你回来。却被其认为自私自利、心胸狭窄。」霍无忌苦笑一声。
霍无恤终于有了些好奇,「可你现在却来了。」
是被人逼迫不得不来?
还是过来进一步断绝他回去的心?
「我现在来了。是因为我认为兄长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霍无忌道从袖中掏出一卷帛文递于霍无恤,前的隆冬,君父病笃,有巫医称亲子之心头肉可做药引。君父犹豫不决,师大人并师侧夫人派大臣行刺兄长。接着事情变换,师大人亲自前来接你前去。
期间巫医多番游说君父,有君父病情拖不得的,有病愈后的安康身体的,有你回来后引起的麻烦的......」
「我并不是想为君父粉饰什么,他确实在此事上表现出极端的冷酷,令人心寒。可我想那些巫医、师大人也难辞其咎。」霍无忌笑了一下,「可那些巫医、师大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他轻击掌,帐外扈从拖进来几个大绑的人,正是当初雍宫盛行的巫医,还有两个彼时跟随师无我一起来借霍无恤回国的护卫。
「因为背后有人收买他们。」
「为什么要收买
他们?」
「因为可以以救命之恩的超高身份降临在兄长你的人生中。」
「因为宝物从此可以被他一人窃据。」
「他竟不在乎你当时的痛苦吗?」
「或许兄长对温留君而言,从头到尾只是奇货可居罢了。」
「听闻珍珠是因蚌中进了异物,因痛苦落泪凝结而成。齐人爱珍珠,谁会在乎它曾多痛苦?」
「兄长。我不是想用温留君的虚伪掩盖我们的过错步笑百步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希望你能逃开温留君给你带上的枷锁。」
霍无忌起身后退一步,对着霍无恤跪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一卷帛文,高举过头顶,「这是册封太子的旨意。殿下想报答温留君有很多办法,不必要替他做牛做马,以后用我国的国力帮助他一下,岂非更好?
人心难测,至亲会杀你,好友会骗你,什么是骨肉亲情,什么是救命之恩,真假虚妄,到头来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利才是真的。报答也好,报复也好,兄长你都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霍无恤虽已与谢涵说开,终究心中膈应,重听一次早已厌烦,不想对方最后竟出了个大招,他放下掌中对谢涵收买巫医的证据,转而抓起那卷法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吃惊道:「你们竟也舍得?你竟也舍得?」
「如果兄长能带我国走出低谷,能助我国一雪前耻,何物不可舍?」霍无忌叹息道:「君父当初如此不舍生命,也是因为仇恨未雪、壮志难酬。我国多是武夫,却少了一个真正懂战术的兵家,被梁国层出不穷的将才押着打了整整三十年。好不容易梁国内乱,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本来,霍无恤是打定主意,财宝就截下做温留军资,消息就传信给谢涵,官职就暂且押下,传信问谢涵要不要虚与委蛇,没想到——
他眉眼下垂,将这卷册封太子的旨意扔了回去,只说:「或许你们该派人好好了解你们的老对手老邻居,强梁强大的不只是善兵的将军。」
「打仗不是强国的道路,只是强国的保障。基建、外交,粮草、武器,朝廷的管理,律法的严明,雍国要走的路还很远,不是一个人可以改变的。」
谢涵前脚刚到温留,后脚就接到霍无恤的信,信上他讲了一番霍无忌来了后的所言所行,最后对谢涵致歉——自己没有像一开始说好的那样,诈雍国一诈占点便宜再说,而是直接回绝了那册封太子的诏书,未曾说考虑考虑,再来请示他。
谢涵将这封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扔给一边的应小怜,赞叹道:「都说齐人多雅正君子,我看无恤才是个真君子。」说完,他幽幽一叹,语气莫测,「看来霍无忌已经动摇了他对雍国的漠不关心。」
「一个月前,就是公子无忌在雍朝廷力排众议,请立无恤为太子的。」沈澜之对霍无忌是欣赏的,「无论是计谋还是真心,放弃板上钉钉的太子之位,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值得敬佩,也值得警惕。」
沈澜之显然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君侯,此人若能合作,是幸事;若为对手,当先除去。」
「他现在应该刚到齐国边境,你派人去一趟,将他请过来,我与他做个交易。」谢涵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因为有一个人现在正在他温留的地界上。
刘家,刘决。
当然,在这之前,他得先去进另一个客人——远道而来的齐二公子谢涓。
当初谢涵一封书信,当真是在谢涓纯情的二十三年人生里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失魂落魄、落魄失魂,追梦青年陡为人父。
谢涓心中惶恐,在自己府上几乎要团团转得把自己转死,最后被郑姜拿披风赶了过来。
郑姜已经歇了喝媳妇茶的心,
没先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个孙子,差点要给谢涵塑个金身,当神仙供起来。还是楚楚怕折寿,抢先一步阻止了。
谢涓马不停蹄地跑,跑到温留却又怕了,但上天总是此爱开顽笑——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梁女书,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儿子,便来看幼弟习武散心。
最后被宝刀未老的姚师傅打的满地找牙,还是卫灵书跑过来及时阻止的。
于是卫灵书就这么照顾上了满身淤青的谢涓,温柔细致,「没想到来温留竟然找到了失散的哥哥,哥哥怜我,迁怒公子,求公子宽恕哥哥。」
「这原和公子没有任何关系,公子因为我遭此劫难,真不知该怎么弥补。」
谢涓跟卫灵书睡了一觉破了彼此的身子,还有了一个儿子,到头来却还只知道对方是扶突官妓馆一个叫「姝」也可能是「书」还可能是「疏」等等等字眼的妓子。
也还是第一次大白天见这位***对象,他惊觉面前女子美貌至极、身段姣好、气质高雅、谈吐不凡,不禁好奇,「你是罪家小姐充入官妓的?你原叫什么?」
「我是梁人,这几年梁国获罪的家族没成百也有数十。我只是刚好其中一家罢了,名字更不要再提了,公子便叫我‘姚书"罢。」卫灵书倏忽莞尔一笑,「书籍的书。」
谢涓不禁尴尬,「我对不住你。」
「公子不要这样说。」卫灵书温柔地看着谢涓,「那时馆中逼我接客,不是公子也有其他人,能遇到公子这样好的男子,已经是我三生有幸。
公子托温留君给我赎了身,已经足够我感恩了,没想到跟着温留君还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我这这乱世飘絮一般的人生终于找到了归处。」
「这都是公子带给我的。」
她这样说,谢涓越加羞愧尴尬,期期艾艾问,「那、那、孩子?」
「我阖族获罪,一个人久了,便想有个家人,因此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曾询问公子就私自生了下来。」卫灵书愧疚道:「公子若觉麻烦,便当这孩子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这怎么可以?」谢涓头痛,「我、我、我不是觉得麻烦,是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卫灵书不禁噗嗤一笑,「公子先别想这事,书现在有哥哥,温留君也给书找了营生,完全养得起孩子。你现在没做好准备,就随缘,等何时想看看孩子了,再说不迟。」
「营生?什么营生?」谢涓哪里愿看这么个欺霜赛雪的美人,还是他孩子娘磨破手指做活计,「我虽然现在没做好准备,养你们两个却是必须的。」
「公子想到哪儿去了?」卫灵书笑道:「温留君体恤,让我教小公子几个琴棋书画。」
谢涓挠挠脸,「三弟一向最会来事儿。」说着好奇,「你还会弹琴,对了,你原本是大家小姐,自然会弹琴。三弟能让你教授,你肯定谈得再好不过了。」
等谢涵回来时,谢涓已经在卫灵书教琴的时候,顶着淤青脸,优哉游哉吃着瓜子,坐在一边,听人弹琴琴了,美其名曰巡视幼弟学习。
见着谢涵,还对人「嘘」了一声,拉人一起听琴,忽然轻声说,「三弟,你看她是不是特别像姝儿?」
谢涵:「......」
并不,谢谢。
要说当初谢涓在扶突官妓馆的夜里,能把人错认成绛姝,真是有原因的。绛姝是冷傲美人。卫灵书在会阳是出了名的孤高自傲,虽然渐渐习得了一丝魅惑,但骨子里的孤傲仍会不时冒出来。便如此时沉迷于琴音之时。
谢涓最爱的也是绛姝的那怎么也不给他好颜色的「傲」。
谢涵吃一口对方盘子里的瓜子,「二哥见过小琮了?」
谢涓一僵,摇了摇头,苦兮兮道:「我还是个少年啊。」怎么会有了鹅子?
谢涵「呸」一声吐掉瓜子壳,「那二哥现在是什么个章程?」
谢涓可怜巴巴看他,「就等三弟回来,为为兄指点迷津。」
「两个选择:第一,纳了姚书,带了孩子,回扶突;第二,放他们在这儿,我给你养着,偶尔过来看看。但无论如何孩子总要在宗庙里记名。」
谢涓点了点头,最终说,「我问问姚姑娘罢,她怎么想就怎么办。」
谢涵无语。
决定扔下人接见刘决是正经。
没想到回禀说,「刘少爷和桑朵拉小姐比赛骑射去了。」
谢涵:「......」
他进入回温留后第四件要做的事,询问匪贼情况。
「林武杰如实告诉了贼匪修河的人手。不想桃花山的匪贼却没依言给他见林小妹。我让他遇到这种情况,就趁机说实话:告诉他们自己不是游学的士子,是谢涵的卫队。」沈澜之虽能给林武杰伪造身份,架不住没和林小妹串过口供,要是桃花山上林小妹被盘问一番怎么办?
林武杰怒道:「你们再不交出我妹妹,我就告诉君侯,让他们来剿灭你们!」
桃花山上的山贼哪想的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当着林武杰的面就剁了一个民女的手指,阴笑道:「你要是敢说,明天就送你妹妹的手指给你。」
林武杰脸色煞白。
那山贼又说,「你和我们往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你现在就是背主的东西,你要是敢说,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出卖温留向咱们泄密,看温留君容不容你?温留君不容你,你又惹怒了咱们,看你妹妹怎么办?」
「好了,三天后来告诉我,温留的屯粮、屯兵处,再画温留城的内外城地图出来。」
林武杰脸色煞白回来。沈澜之大方的很,大笔一挥就照着墙上的温留城防图画起来,让他交给山贼。
林武杰悚然一惊,「兰大人,万万不可。」
沈澜之笑了,「我现在给你的,和几天后的难道会是同样的城防吗?就让他们攻打过来罢。」
他将地图折好,让绣娘缝进林武杰披风里,「不过不要直接给出去。你就说偷地图的时候被发现了,现在只能带着手下叛逃,要他们收留你,否则绝不说出地图的下落。」
他拍拍林武杰,「伺机救出小妹。
林武杰眼眶一热,「兰大人——」
应小怜眉梢一挑,开口道:「收下罢,这也是君侯的意思。」
等林武杰走后,沈澜之摸摸鼻子,「我只是习惯性收买人心,小怜可不要告诉君侯我收买他的卫士。」这卫士历来护卫主人安全,被收买可是主家大忌。
应小怜哼笑一声。
沈澜之「啊」了一声,「虞兄又来找你了,刚刚忘记告诉小怜了。」
于是林武杰就带着沈澜之□□过的一波眼线间谍上了桃花山。
林武杰是个武夫,有心回报,奈何没个利眼。
可他带上来的几个人不得了,那都是做眼线间谍培养的,粗粗一扫,就敏锐地察觉这波山贼不寻常,像士兵。
然后再看,好家伙,这不是齐营惯用的暗号吗?莫不是齐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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