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曲终--花自飘零水自流 (第2/3页)
上,这才保全了性命。后来因偷窃入狱,正好赶上去蕲州查访的密使..”
又是一阵沉寂,静善缓缓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梁上隐约可见的细蛛网在窗缝里溜进来的夜风里摇摇欲坠。
“我身边的眼线...是谁?”
云安叹了口气,摇头道:“左右你出嫁后,会放出宫去,从此清净,何必再..”
“是谁!?”
“...曦月。”
这么说,就连敛容的事,他也...静善无助的闭上眼睛,像是黑暗能遮掉自己身上所有的罪孽和不堪,再睁开时,已泪帘朦胧,万物混沌。
“我一直以为..他最后放我离开,只是心里过不去与我是亲兄妹这桩事。可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善儿,皇上是在乎你的,不然也不会宁可舍掉荣德,也要留住你。”
“那无非是一石二鸟罢了。”静善不为所动地冷声道:“荣德一倒,武将们在宫里便失了靠山,即便主战派再怎么翻波澜,也无非是向紫宸殿多递几次奏章罢了,绝不会有人再生他念;至于留着我...更简单了。与高家的婚事已定,我已是他安稳西南前线的利器!高家需要一个公主攀住皇室,大宋也需要一个公主笼络人心!现在杀我,岂不是太划算了?他那样精明到骨子里的人,当然要替我渡劫保命,假的又如何?一生不足百年,假假真真,转眼便都是过眼云烟了。”
云安默默无语地听着她越说越狠的牢骚,替她重新斟满面前的酒盏。
“最后一杯了。”云安晃着空空的酒坛,笑道:“去了川南,这样的好酒要多少有多少,不必急在一时。”
是啊,川蜀出好酒。静善凄凄莞尔,一饮而尽的却像是在杨秀内宅私会高世荣时的那杯佳酿--好像也是鹅黄?只不知今夜,他可会安睡...
眼前的一切愈发朦胧,耳边还能残留着云安柔柔的叮咛,只是每一句都比前一句褪了几分颜色。最后竟都失了章法,钻进她的耳朵里肆意地飞舞旋转,汇成调、聚成音,咿咿呀呀,细细听去...好像母亲坐在床边,轻声唱起了摇篮曲...
---------------------------------------------------------------
大婚日,整个临安城自三更起便已早早醒来。宫里的内侍女婢自不必说,换上一水的新宫衣唤醒各自的主子赶着五更前梳洗停当于文华门外列队相送;宫外的皇亲贵胄并上在朝文武,也不敢稍有松懈,心照不宣地督促着一家老小妆戴停当,齐聚于各自府前一早搭好的送亲长棚下屏息相侯;至于大街小巷的布衣白丁,虽早已被带械持枪的御林军阻隔了御道两侧的视线,可邻街的那些阁楼酒肆却从前夜便已挤满了好事讨喜的无关看客--说来也是,这位不知掀起了多少风波的小长公主,终于花落有主,嫁的又是赫赫威名的蜀地高门,怎么说都是值得举国轰动的第一喜事。
卯时初刻,福国长公主梳妆毕。霞帔凤冠加身,宝瓶玉钏在手。大红绉纱的盖头轻轻掩住花容,自有喜娘陪嫁两边挽住,一步一顿,自灵和宫款款而出。先乘步辇绕清乐殿、过广荫殿、出荣仕门、入宣和门,领受各宫遥拜;再一路北行,至咸福堂叩拜先祖灵位,最后行至紫宸殿拜别皇兄。辰时,上轿,由三百人的送亲行列前后拥着,一路哭送至文华门,自有迎亲队伍鱼贯换下内宫之人,请了公主下轿登车,久候多时的高世荣亲自将马车赶出了外宫门。
随着两侧铜箍鉄固的宫门轰然于身后紧闭,御道沿路骤然笙萧鼓乐齐奏,高歌低吟共鸣。飘飘渺渺的丝竹弦乐、混着两侧沿街阁楼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一起奏出了大宋多年不曾听到过的大吉大喜之音;童伢子们指着那些穿着夸张的乐师舞女拍手嬉笑、难得出门的闺阁女孩偷偷觑着西域良驹上丰采俊秀的新晋驸马痴痴微笑、苍颜白发的老人则顾着数着迎亲队伍后面缓缓跟着的驼满陪嫁箱笼的马车,啧啧称叹--即使当年老皇爷尚在,嫁女儿,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气派。
但如此盛宠,谁又能说出什么呢。福国长公主,苍天庇佑下大难不死的金枝玉叶,本就是祖宗留给大宋添福添彩的珍宝。自她来之后,新朝安定、金兵屡败,如今竟又舍身远嫁前线之地,为母国尽忠!啧啧啧...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此女无论德行品貌,配今日盛宠眷顾,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公主千岁,大宋万福!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此起彼伏地涌来,花轿内端坐的丽人却不为所动地躲在盖头之后静默无言。
“公主?”
高世荣忽然拨转了马头,几下到了车轿前之侧,并排策马而行。
“公主,父帅的意思是无需回府了。一会儿经过家门,自有家奴收拾好行装随着迎亲队伍一同出城,直奔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