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第3/3页)
少,让他们去查清带有弓箭的那些人住在何处,再来想办法解决。”
“属下能动用的少数几个人,除了属下外,其他都是一无武功,二又是坐贾行商,平日里养尊处优享受惯了的,探些消息还可以,别的就做不来了。”看到林强云失望的神情,柯茂笑道:“不过,少主要贼人们落脚之地却并非难事,属下可以保证今夜就能查出他们所在,还大有可能将那些夹带进城的弓也弄坏一些,使得他们的弓看着样子还好,就是射不出箭。”
林强云大感兴趣地问:“哦,有什么好办法,柯老能透露些给我听吗”
柯茂道:“其实很简单,属下有个叫花冲的帮闲,专一在高邮城内游手,经常从属下这里讨些银钱给他的一伙兄弟过活。属下只要给些银钱,让他们去做此查察狗窃之事,自然是熟门熟路又熟手的。此人过去有个叔叔曾在扬州甲杖库差遣,因了他去库内玩耍时,把那里的弓弄得能看不能用,害他叔父落了个流配千里的下场,至今还回不了老家。只要让他们找到地方,说不定真能把那些人的弓都给鼓捣坏呢。”
林强云:“那好,这事就由柯老负责去办。其他的事情你们都不要管,自有我会解决。你们只须尽量收集各方的消息,能及时传回就行。另外,自现在起,我们的人要尽力插手粮米行,除维持现有的各项生意外,把全部能动用的人手和银钱,全部都用于粮米生意上。过些天我叔到了后,会给你们宇字号拨下五百万贯,还会运来二万两银、五千两金。一定要储备起大量粮米,相机运往我指定的地点。”
“属下遵命。若无其他事,属下告退。”柯茂施礼后退出房去忙他的事。
当夜,高邮南城一带的五六十个城狐社鼠倾窠而出,带了一帮大小不一的丐儿来往于各坊里,向住户人家、客栈、行院,甚至寺庙、道观里乱窜,只要有人聚集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放过,借寻人找物来回走动,四处乱钻空前活跃。
这些人的活动,又引起州、县二衙捕快差役们的注意,他们还从没见过城内的这些游手闲人有如此一致的举动,立即将这一情况飞报参军和县尉。
两位州、县地方治安官一听得这个消息,不由也大为紧张起来,前段时间李蜂头的大批贼人意图攻城未果,近两个月来除了日有所发的命案外,还风闻城内有过好几次大规模的械斗,死的人以数十计。只不过没人报案,又没见尸体,无头无绪没处查访,也就只好睁一眼闭一眼,暂且不去管它。现在可不同,有如此多的人同时行动,万一出了人命的话,那就是一场大乱子。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下令严密监视,先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不发生危及人的生命、危及城防的安全,就暂时不动声色,务必将事情搞个明白。
差役捕快们也知道情况严重,都打起精神远远尾随这些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问题人物。在整个监视的过程中,倒也让他们这些瞎猫碰到几个死老鼠,抓获六七个因抢劫而杀人的家伙,好歹有些微功劳入手,可以暂时免去三日一追、七日一比的皮肉之苦。
高邮城内离西市桥不远,紧靠南市边的一座小四合院,出出进进的人自酉时末起就连续不断,这里是花冲的指挥中心。
此刻是亥时初,花冲背着手立于厅内的方桌边,正看着两名会写字的手下混混整理已经写好的纸片,这些是手下各个地头龙即时传回的各种信息,整理好后每隔半个时辰必须送往南市一个小杂货铺里,交给坐等在那儿的游大官人。
花冲,是他的官名大号,城南这一带,比他有身份或与他地位平等的人称他为“花闲”;其他的细民百姓则只敢在背后叫,在当面得要称其“花官人”;手下的一帮地头龙么,按道上的规矩,叫他为“帮主”,至于是什么帮,他自己没说,手下的人也不敢问。
花冲这人其实挺讲义气的,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对手下的一帮混混们也够好,从各个商铺里得来的银钱都能和大家一起分享。而且他自幼又跟父亲和叔父学得几手拳脚功夫,遇事也能打敢拼,甚得手下一帮人的敬服,是城南一带很有些号召力的狐鼠型人物。
花冲信手拿起一张写满字的小纸条,看了一会对身边的一个混混说:“唔,顾溜儿这一伙干得不错,镇国寺内的和尚们怕是全部都已经被人控制住了。不然,不会连个应门的小沙弥也没有,倒让外人居士出外探问。叫我们的人多去些,想法儿从阴沟狗洞钻进去探看清楚,一定要查明里面有多少外来的英雄好汉、他们是否带有远攻的弓箭。得便往他们的弓弦上加点料,让他们的箭射不出去伤人。”
几个混混同声拍马:“帮主手段高明,我等万万不及。”
一个写完了一张纸条的抬头问:“帮主,这双木镖局是什么来头,他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这么为他们卖命值得么万一惹恼了那些熬神,他们杀起人来可是连眼都不眨一下的。”
花冲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来告诉你们,所谓镖局,就是以武力专为大户、大商家保护人、货、银钱安全的一个行当。双木镖局是这一年来在福建路、江南东路一带风头最健的大镖局,可能也是我大宋最大的镖局之一。老实说,我还从没见过哦,从没听过有什么保镖的人,一次能够出动数百镖师行镖的呢。那天你们是没看到,哇光是打前站的就有六七十个镖师,他们一个个好威武、好雄健”
“帮主,探清镇国寺内的详情了”一个混混跌跌撞撞地冲入厅内,一屁股坐于地上,一边流泪一边在口大口地喘气,大汗湿透的夹衫沾满泥迹草屑,手脸外露部分有碰撞的青紫淤伤。
花冲急奔上前扶起这人,嘴里叫道:“取水来,顾溜儿不要急,慢慢将事情说清楚。”
顾溜儿把一碗茶水猛灌入腹,抹了下嘴角哭道:“我们六个人只有我逃得性命,那些人好狠鸣连十一岁的三顺子也被他们一剑刺了个对穿,人杀死了还不算,又把他们的尸首丢入茅厕里去”
花冲听了顾溜儿的哭诉,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久后才问道:“顾溜儿,你先且慢伤心,把里面的情形说清楚,我们好去给双木镖局的游大官人禀报,由他们出面去为我们的人报仇。”
“是,是,我这就说。”顾溜儿把自己钻入镇国寺后所见到的情形说了一遍,他抽搐着央告道:“帮主,带我一起去见游大官人,让我把三顺子他们的惨状讲给他听,求他一定要为我们的人报仇。”
花冲拉起顾溜儿就走:“好,我们一起去。”
行到厅门回过头对里面的人说:“你们马上去通知大家,且先停下任何行动,看游大官人有何吩咐再作打算。”
坐镇在杂货铺内的等候消息的亲卫哨长游瑾,听花冲将情况说了后,立即让他们两个先等着。自己匆匆从后门绕到柯茂的家里,向正和柯茂在客厅里说话的林强云报告,已经有花冲手下的人死于非命事。
柯茂看林强云低下头沉思,立即说道:“少主,看来贼人们的弓箭一时破坏不了,他们恐怕是准备明后天要向应家的人下手了。属下之见,必须把这个消息通知他们才好。免得被突袭受到重大的损伤。”
林强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柯茂看了一会,问道:“君蕙的那位叔祖对我有些成见,实在不方便去见他们。柯老可曾与应家的人有过来往,认识他们中的人吗”
柯茂摇头道:“没有,属下与昨天刚到高邮为应家助拳的江淮大侠丁家良有过交往,过去数年曾以江湖武林中人的身份和他一起在江湖上行道,相处得也还不错。此刻正好借他们向江湖朋友求助的机会,以同道的身份去潘家宅院,将这消息透露给他们,也趁便对应小姐他们进行保护。”
林强云:“既是这样,我先去见见花闲,让他们的人不要再有什么行动,只要把消息传给我们就可以。等到君华叔的人马一到,就可以先下手把李蜂头的人除去。游哨长,带我去见花冲。”
柯茂:“我也去,听得仔细一点,好让应家的人明白真实的情况。”
花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游大官人、柯茂走入杂货铺,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个似乎比自己还小三四岁的年轻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自觉主事人若非游大官人,就一定是开布帛铺的柯老板了。
他没等四个人坐下,想都不想一下便冲动地拉着顾溜儿走到柯茂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柯老板,过去小子是有眼不识高人,多有得罪之处请您老原宥则个。今日,我们受您老的请托,查探外地来的江湖高手,没想到在镇国寺折损了五个弟兄,务请您老一定要让双木镖局的镖师为他们报仇。”
柯茂见花冲把自己错认为首领,心中大感不安,慌忙扶起花冲和顾溜儿,小声在他耳边说:“花闲,你不必如此,双木镖局的局主林飞川就在当面呢,快快前去相见。”
花冲目注游瑾惊问道:“什么,双木镖局的局主,这位游大官人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诛心雷的飞川大侠不成”
柯茂手指着林强云笑道:“错了,错了。平日里看你古怪精灵得紧,此时怎地如此蠢笨不堪这位才是双木镖局的局主,游大官人却是林局主的亲卫哨长。”
林强云走到花冲面前,笑着对他说:“花兄,林某人一到高邮,便听得柯老说起你的大名,向我称道花兄是条隐于市井中的没奢拦好汉,在下实是敬佩得很。花兄但请坐下说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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