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黎明 (第2/3页)
是谁,我都管。”
“我的事,谁都别想管。”
两个人反反复复,直到郭超带的同事上前动了手只是推汪洋一把而已。有些人,一旦他们确信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他们就不会在乎眼前的人有什么身份。我们是,他们也是。
我抢着跑过去拦,汪洋却笑着把我挡住,“晓峰,你去把钱交了。”
我诧异的在收费站女人的嘲讽中补了钱,汪洋却转口说:“我今天脑子疼,开不了车,我叫我朋友来帮我开。你们几个不用急,十来分钟就到。”
说完,汪洋又拨起了电话。不是一通,十几二十通。我搞不懂他到底想叫来多少哥们开车。
当一辆辆车绕过堵着的车队来到收费口时,汪洋冲赶来的哥们说:“都从这过,过完再回来。就拿一百的让她破,不是喜欢收钱吗我看她能收多少。”
刚来的哥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照着汪洋的话过杆,随后挑头再回来。一来一回,两张红票换成一百八十块的零钱。没几趟,十多辆车便把收费站的零钱全部回笼到自己的口袋。
汪洋摇头笑着上了车,过杆后递给收费口一张红票,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这时已经没了张狂,大概被汪洋的气势吓住,连连摆手说:“没零钱了,你过吧,不要你钱了。”
汪洋冲郭超招手:“她自己不要我钱,你听见了”
郭超站在原地看着汪洋,半晌似乎笑了几下。肩膀晃过,眼睛动过,声音却都含在了嘴里。
“我要是不想给,谁也别想从我这拿去什么。”汪洋对着郭超大声喊过后,便带着我们离开了收费站。
我偷偷看了同车的二郎一眼,他则偷偷的冲我挑着大拇指,“牛逼。”二郎对口型的冲我说。
来到李桐父亲的狗房时,我多少有些惊讶。
上千平的厂区里林立着大大小小的狗房,一些“宽敞间”还配着空调,大概是给种狗小崽专用。简单扫了一圈,大概有接近一百间狗房,打扫喂食的工作人员也有二十多名。
我对这些玩意没什么研究,二郎算是半吊子,“没几个纯的。”二郎指着京吧杂交的小狗崽笑着骂:“这玩意也养”
“自己看的舒坦就行,别人说值钱就值钱”汪洋瞟了二郎一眼,让我从车上把种狗领下去交给别人。
捂着鼻子照做后,我正打算带着哥们到门外等,汪洋却招呼我们跟他走进狗场的办公楼。
小洋楼而已,但装修很精致,门卫处还设了吧台。一位挺漂亮的女孩站在那冲我们殷勤的点头问好,这反而让我有些不自在。
敲响二楼一间办公室大门时,汪洋让我们在大厅的休息间等会,随后便一个人走了进去。我多少对李桐的父亲有些好奇,坐在沙发上没找到烟灰缸,从来烟不离手的修鬼也自觉的夹着烟不敢点上。
半晌汪洋从门里探出了头,“进来领份红包。”
“还好来了。”鸡头笑嘻嘻的在我身后念叨,我急忙把他踹在了门外,“我那份给你,你老实在这等着。”
走进办公室后我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不过多少有些失望。李桐的父亲不如我想象中充满了“气势”。普通的中年人,年纪应该比我父亲大一些,褐色皮肤吸引了我的大半的注意,年轻时他应该受过不少苦。
李桐的父亲正在摆弄着桌子上的几块玉,我们进去后也没放手,只是随便点头让我们找地方坐下。
仅有的一张沙发上坐着汪洋,二郎倒是实在,直接拖过门后堆的几个苹果箱子,也没管是否能承受他的大体格,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桐的父亲这时忽然笑了,起身走到门口喊来几个工人搬椅子。我手足无措的想拒绝,汪洋摇摇头,“坐着就行。”
我也希望这样,很多时候站着与别人说话,我都不清楚应该保持什么姿势,把手插在哪里。总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做,别人都会看出我没有所谓的教养。
李桐父亲请进了凳子,也把不满的鸡头请了进来。这小子自来熟,第一个拜早年后眼睛便瞟到了桌子上的玉。
“好东西啊。”鸡头连连称赞,我和修鬼变了脸,想把他拉过来封上他的嘴,李桐的父亲却找到知音般问:“你也懂石头”
我起身到鸡头身后踹了一脚,他才尴尬的说:“放在这的东西能不好吗”
老爷子挺高兴,拉着我们过去看他的几块玉。都是小件,白白绿绿,我看不出什么抢眼的地方。
“挑玉挑水头。”汪洋走过来替我们圆场说:“金子银子能提,玉不能提,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李桐的父亲点头说:“跟人一样。”
随后他指着玉石补充说:“水头足的玉难找,这几块都是汪洋给我找来的,花了不少钱吧”
“没几个钱。”汪洋大度的说。
“跟我还说这话”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木匣推到我们面前,“该抽烟就抽烟,我这暖气足,冬天也开窗换空气。”
鸡头抢过木匣,里面只有四根烟,精品云烟,不够分。想了想,我从他手中拿回木匣推到李桐父亲的手里,掏兜拿出长箭一人分了一根。
汪洋接烟没点,李桐父亲接烟后也只是放在桌子上,“出门再抽吧。”汪洋不轻不重说。
“没事。”李桐父亲摆手说,顿了顿,他忽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我怕他误会我推回烟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几个哥们在一起,有的人可以抽几十块钱一根的高档烟,有的却只能抽几毛钱一根的廉价钱。找个话题,我指向了玉:“啥是水头”
老爷子笑吟吟的一直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汪洋一眼,随后向我解释:“这些绿的地方得纯,得透,这叫高绿。有一块高绿,这块玉就能添五十万的价。”
我登时合不拢嘴,几块巴掌大的玉石全都有他所说的高绿,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摆着几百万的东西。
“那这块得值多少”鸡头指着一块大半浓绿的玉问。
老爷子咋咋嘴,“差了点,要是通体高绿,这块玉就能上千万。”
“我操。”鸡头没管住嘴,眼珠子险些掉在桌子上。
“不好找。”老爷子转头对汪洋说:“这样的就行了,不用替我找绝对纯的,人不能太贪心了。贪到最后,手里握着的给人看的,不是玉,那是自己的命。”
汪洋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嘴角不自然的不停抽搐。
老爷子这时调过话,问起我们这群小子半年来陪着李桐是否操心。
没谁敢说操心,其实少了她,我们反而会觉得每天空荡荡的难受。
“我在小山庄安排了一顿饭,郭超和他们大队领导都去,你陪着聊聊。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的也是,他的也是。”老爷子说完,递给我们一人一封红包,连汪洋也不例外。
汪洋点点头应付过去,心不在焉的模样只露在我们这一侧。
出了狗场,汪洋让我去小山庄把账结了。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根本不会去参加那个饭局。
小山庄是市里一家还算有名的饭店,排场不小,规模不小,不过以农家菜为主,所以除了偶尔口淡去吃粗粮的老板外,那的生意并不火暴。
我一口承担下来,并示意自己掏钱就行。汪洋点点头,“回头给你。”
只是,我让他失望了。
我拉着鸡头跑到小山庄看了看价格,心惊胆战。
李桐的父亲只点了一桌菜,能被他特意请出的客人应该也不会太多,可价格却不比我这种人安排几十桌要便宜。
两组茅台上了万,那些菜五花八门更让我郁闷。其中有盘刺参标价一千二,我特意问了遍厨子,他一本正经告诉我是成本价,一点水分都没有加,是冲着李老板的面子才这样的。
“傻了吧”鸡头推着我的肩膀说:“拿出一千二放锅里炒炒都比这个实在。”
我无奈的耸肩,打电话告诉汪洋我掏不起一桌将近三万的饭钱。汪洋应该也有些心疼,沉默半晌让我和平区门口等着拿支票。
支票是李桐送来的,汪洋把这个祸害推给我,倒也算一举两得。回山庄的路上,我顺嘴说了几句去狗场的事,李桐居然紧张的一直在抿嘴。
“你爸那话啥意思”我多心问:“汪洋哥以前还有什么事”
“汪洋以前有个亲哥,死了。”李桐许久才回答,不情愿的说了汪洋的故事。
汪洋刚出来混的时候与现在是两种人,那时候李桐还小,每次见到汪洋她都会害怕。汪洋的哥哥比汪洋混的明白,黑的白的都有哥们,连上高速过收费站都从不给钱。事情也就发生在这里,有次过高速,收费站换了新职工,没理会汪洋哥哥的话,死活要收钱。汪洋哥哥当时带了几个朋友,觉得面子挂不住,动手伤了人。命不好,不小心打成重伤,被判了六年。
赶上当时市里抓治安,汪洋和哥哥想尽办法也没办出缓刑。汪洋哥哥一来气,保外的时候把收费站工人捅死了。
死刑,连带着他哥很多同伙都被揪进了局子审问。大概当年他哥俩干过一些值得深究的违法的勾当,汪洋哥哥通知在外躲风的汪洋跑的越远越好,短时间内不要回到老家。汪洋也照做了,但与我不同,我只是捅个小混子,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而汪洋哥哥的案子影响很恶劣,自然警力也调动的很足。汪洋在机场被擒住,当天一起投进了看守所。巧的是,郭超当年也参加了对汪洋的追捕行动。在机场时,他是第一个冲上去按倒汪洋的人。
汪洋的哥哥知道一切后,一肩扛下了所有的事。
死了,留下了一个干净的弟弟。
当时汪洋的哥哥被判死缓,因为扛下了弟弟的事,两年缓刑被取消,数罪并罚,没有转机。
不要以为谁都可以替别人扛些什么,如果真的用生命去承诺去保护,仍可以做到这些的人寥寥无几。有一位母亲为了白血病的儿子,愿意怀孕等着用婴儿的骨髓去配对,而孩子的爸爸却不肯拿自己不大好的身体救回自己的儿子。
时间有很多,票子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次。虽然汪洋的哥哥不值得同情,但却值得佩服,值得绝大多数嘴上花里胡哨表彰仗义的人佩服。感情长短浓厚正义与否有了定义,那它已经失去了平稳。一路上的晴雨阴雪,它们才是全部。我想没有谁愿意在死掉那天只记得起陪过他的那些名字。如果只为了能看到尽头两个或几个狼狈疲惫的影子,那就干脆陷在原地依赖,至少会减轻无力紧握又不敢松手的悲哀。
从那以后汪洋变了一个人,不仅是性格,还有态度。
我这时才明白汪洋在收费站莫名激动的原因,也明白为什么他非得与郭超针锋相对的原因。
这些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一件不普通的事被别人看成普通。
所以我忘了这些准备新年。父亲那年的阳历生日在腊月二十七,我想给他办一次寿。我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办了,至少我觉得我的以后会有副人样。
我花光钱买了套像样的衣服,一套手工的烫绒西服,配上一双手工的烫绒布鞋。没想到哥们都觉得这一身挺讲究,于是,我难得想出的行头又他妈的成了工作服。尤其那双布鞋,我一个人穿的话,或许别人认为我有点个性。但一群人都在大冬天这样穿的话,听到的只是一声“一群神经病”。
我在市里最好的一家蛋糕店订了一个三层蛋糕,老板告诉我他们的牛油黄油奶油全是进口的。
“不是进口的,还是进屁股的”鸡头心疼他的钱,不屑的说:“订个蛋糕,送个寿桃吧。”
我突然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死皮赖脸磨着老板免费送了一只寿桃。
不过父母始终与我眼光不同,父亲看到蛋糕时责怪我乱花钱,看到寿桃时却笑了出来。那只寿桃被他当作宝贝放进了冰箱,“今天菜太多,先吃好的。”父亲这样说。
我知道,其实他是舍不得吃,那是我作为一个儿子,第一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二十多年中唯一的一份。
我很自豪,也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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