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番外一 (第2/3页)
想告诉小青梁连并非无名之辈,让小青不必郁郁。
然而小青哪是肯吃亏认输的人,当下道:“若不是他用以多胜少,又用甚么鬼阵法压制了我,我哪会输给他!”
“哎,小青,你切不可再有和他争锋的念头!”白素贞看她神色,忙告诫了两句,又自责道:“也是怪我,只想到临安城住的都是凡人,忘了如今情形大为不同。早知如此,倒不如我想法子找几个道友,借两件法宝给官人做脸就是了。”
白素贞先前一心只想着许仙能够风光坐上三皇祖师会会首的位置,这会儿见小青吃了个亏,顿时意识到这盗宝的行为何其愚蠢,很可能会招惹来弥天大祸。她登时有了将宝贝还回去的心思。
不过小青辛辛苦苦才将东西带走,为此还被人打伤,她哪里肯再把东西还回去。要知道她以前无事还跑去偷库银玩耍呢!
“姐姐,过两日便是三皇祖师会的大宴了,匆匆忙忙的你上哪儿找人借法宝去。反正东西都已经偷了出来,不如咱们先用一用,好歹别让许官人丢了脸面。”小青眼见白素贞犹豫不定,眼珠一转又道:“大不了,大不了等三皇祖师会的聚会过来,我再将这四件宝贝还回去。”
许仙在白素贞心中实在太重要。被小青这么一说,白素贞左右思量一番,想到不过是耽误几日的功夫,略一忖度,便答应了。
然而正是这一犹豫,就出了大事!
——————————————————————————————————————————————————
白素贞毕竟是妖,之前又一心在峨眉山清风洞苦修,不知人间世情。虽和许仙相恋后长进不少,本身又绝顶聪明,但对很多事情还是不甚了解。
在她想来,如今的朝廷万邦来朝,每日都有各样的稀世奇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她只是借用几件不算出众的宝贝数日,之后完璧归还,也算不上甚么大事。然而她却未想过,这四件宝贝,哪怕再如何不起眼,朝廷也用不上,然而它们的身份都是外邦敬献给天子的贡品。贡品被盗,损害的乃是朝廷和天子的颜面。
何况这些贡品还是使臣不远千里辛辛苦苦带来,希望能够讨得如今强大的神宋主国天子喜欢,以此保证他们弱小母国的安宁和兴盛。这些贡品寄托的是一个弱国所有人的希望,如今礼还没送出去,就被盗了。别说神宋朝廷上的大臣们如何觉得朝廷颜面受损,单是这些使臣们,便觉得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只觉无颜回去见父老乡亲了。
使臣离乡背井,又本是弱小藩国而来,自然不敢到苏景面前闹腾,只得天天寻了礼部主管的官员哭诉。其中一件宝贝的原主乃是南海一唤琉璃的岛国,国土不过方圆千里,臣民不过十万,周遭强敌环伺。尤其右边有一名东樱岛国的,因国小人多,国中穷困,因此人人尚武,许多人都以盗匪为生,官府不仅不管束,还暗中鼓动资助这等行径。如今东樱国越发猖狂,屡屡对周边的岛国实行劫掠。若只是如此就罢了,东樱国还嗜杀成性,但凡遇到船只或侵占了哪个国家的城池,即便你献上金玉珠宝,东樱国也不会善待俘虏,只会将你以各种残忍的手段凌虐而死,或是干脆把你变成猪狗不如的奴隶。有鉴于此,东樱国周围的岛国整日过的战战兢兢,就连投降的心思都不敢生出来。
这一次琉璃国派遣使臣携带国中重宝来朝拜神宋,正是因东樱国已有侵吞琉璃国的征兆、在看到以前那些邻国被东樱国吞并的下场后,琉璃国皇室以及重臣经过一番商议,觉得与其成为东樱国的亡国之奴,不如举国彻底并入神宋之内。神宋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对待藩国尚且宽仁,若琉璃国彻底并入神宋疆域,想必更会厚待。有神宋撑腰,区区东樱国也就不值一提了。
可谁想到,好不容易避开东樱国的耳目,千里迢迢带了重宝来到神宋京城,还没来得及将宝物献给天子,竟然就把宝物给丢了。
这叫琉璃国的使臣如何受得了,想到家国被侵后家人的下场,那使臣哭了几日,两眼已哭出了血泪。
礼部官员见他如此,心里也过意不去起来。这些年随着神宋强盛,来朝之国众多,他们也渐渐不将这些小国放在眼里起来。见多了贡品,他们更知道很多小国口中所说的奇珍异宝,其实在神宋不值一提。故而面对琉璃国使臣日日搅扰,礼部官员其实颇有些不奈。但见到使臣那两行血泪,官员忽然就想起如今的皇上尚未出世时,神宋积弱,竟然被周遭小国强索岁贡时的心酸和无奈……
‘罢了,国势衰弱,为臣者只能以卑躬屈膝于他国以求庇护。此等心酸,不弱于因家贫而令女于红尘逢迎卖笑以养父母。我又何苦为难他们。’
官员心中感叹了几句,大发善心之下,以礼部名义写了奏折呈递御前。苏景批复后,令内侍将奏折转到刑部尚书手中。刑部尚书如何能不明白苏景的意思,当下把六扇门总管白凤铭叫来痛骂一顿,限令他七日之内必得破案。
所谓有压力就有动力。有了顶头上司发话,白凤铭调集精锐,誓要破了此案。六扇门总管天下缉盗之事,一旦全力发动黑白两道的势力,消息自然源源不断传入京中。
异宝本就罕见,难以仿制。何况白素贞为了许仙,把这几件宝贝堂而皇之摆在人前,任苏州百姓观赏。不过两日,消息就返回白凤铭耳中。
白凤铭收到神鹰传回的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弄错了。敢偷盗贡品的贼当然胆大,但胆大到把赃物大大咧咧的摆出来给人观看这种地步,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不过他只管抓贼,也不需去理会盗贼的心思。得知宝物出现在三皇祖师会的集会上,他当即点起人马往苏州而来。他带的人马都是精锐,为方便追捕盗匪,个个都精通一两门遁术。自临安到苏州城,不过用了半日功夫,六扇门一行人就已到了。
苏州知府陈伦早已收到公文,派人将白凤铭迎入府衙后,双方都是爽快人,略微寒暄几句,就说起公事。
待白凤铭说完来历,陈伦立时有些傻眼道:“这,白总捕可是弄错了,这保安堂的东家许仙乃是苏州名医,手下活人无数,又岂会行这等贼盗之事。”
说完见白凤铭脸色不渝,他心中打鼓下也不敢得罪这从京城来的六扇门总捕头。别看只是个捕头,但六扇门直属刑部,常有面见天子的机会,论起来,比他这个知府地位可高多了。
只是他年过而立,之前却一直膝下无子。后来爱妻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又遭遇难产,差点一尸三命,却是许仙妙手回春,保住他妻儿性命,才能有如今合家欢乐的日子。再说许仙在苏州城内赠医施药,声明颇佳,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相信许仙会犯下偷盗贡品的大罪,更不能就这么看着六扇门将人抓走。
想了想,陈伦又道:“白总捕,许仙一介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他即便想偷盗贡品,怕是也无能为力啊。”
“谁说偷贡品的是个男人?”白凤铭鄙夷一笑,哼道:“陈大人,我六扇门办事,若没有证据,是断不会随意出手。天子圣明,此等大案,莫非你以为我们还敢随意捉两个替死鬼交差了账不成?”
见陈伦面色尴尬,白凤铭心知自己说到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倒也没去计较。毕竟是一州知府,今后办案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何必把人得罪死了。
他呷了一口茶,语气淡淡道:“陈大人,实不相瞒。这偷盗贡品的乃是一名武功高强且略同玄门术法的年轻女子,贡品失窃之日,这女子被银甲卫梁统领发现,两人还交了手,以梁统领的本事,竟然迟迟拿她不下。可知这女飞贼如何厉害。我得知贡品出现在苏州三皇祖师会的集会上,也颇为诧异,特意让手底下的人调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这一查之下,才知道许仙虽不通武艺,他的夫人和身边婢女小青却颇有几分厉害,许仙之妻白素贞还曾在高人门下学过法术。再说……”白凤铭笑了笑,看着陈伦道:“这贡品就摆在那儿,无论如何,许仙也说不上冤枉罢。”
“啊,这……”陈伦一听这番话,心中也开始犹疑起来,当下再无法为许仙辩解,只得叹息一声,叫了知府衙门的捕快带路,去往三皇祖师会上抓人。
这一次抓人却不似原来,白素贞事先得到消息,还能通知小青将宝物收起来。白凤铭等人丁点风声不露,直奔三皇祖师会集会之地,来了个人赃并获。小青带着白福等人虽然跑了,可宝物已被白凤铭找到。当下陈伦不敢亦不能再包庇许仙,除了将许仙捉拿外,还在白凤铭要求下发出悬赏通缉的布告,在苏州城内大肆搜捕保安堂之人。
因偷盗贡品乃重罪,陈伦又按律给钱塘县令发去公文,作为许仙唯一在世的血亲,许娇容和李公辅夫妻也被抓捕入狱,听候审判。
白素贞法力高强,想要走凭白凤铭等人自然拦不住她。只是她原本就是为报恩才堕入红尘之中,又对许仙感情深厚,偏偏两度连累许仙入狱,即便走脱,在清风洞中也是以泪洗面,愧疚自责之下竟然连道基都有崩溃之像了。
这一日,小青自外面采了野果回来,又见白素贞满面愁容,又气又急的她将野果子摔了一地,冲进洞中道:“姐姐,我去将官人一家救出来,我就不信,一个刑部大牢,还能拦得住我?”
“小青,你千万不可再冲动!”白素贞听了这话,忙喝了一句。
她不通俗事,擅自让小青去京中偷盗贡品,害官人一家被抓入刑部大牢,原本就自责的厉害。要是再让小青去劫狱,只怕更是要害得官人一家永无重见天日的时候,到那时,她还有甚么颜面再见官人呢?
小青跺了跺脚,“可是,可是姐姐你这样整天愁眉苦脸,又有甚么用,官人又不会被放出来。”
“我……”白素贞娥眉轻蹙,苦涩道:“我也知道。但我们如今绝不能再用妖怪的办事行事。官人毕竟是人,就算我们劫狱把他救出来,他和姐姐姐夫一家也会一直被官府通缉,难道要他们和我们一样住在这清风洞里过一辈子不成?”
“那又有甚么不行?”
然而,小青虽然嘴硬,心里也明白,妖怪性命悠长,常常打坐修炼就是十年百年,住在山洞这毫无人烟的地方反而有益修行。可人却不同,人生短短数十年,要他们就这么在山洞过一辈子,怕是能把人逼疯了。
小青气怒交加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她越说越怒,“那个皇上也真是的,他皇宫里的宝物都堆成了山,我不过是拿了几件最不起眼的,他何必这样不依不饶!”
“不许无礼!”白素贞呵斥了她一句。自从与白凤铭交过手,白素贞对苏景这当今天子的畏惧已一日胜过一日。她毕竟天资出众,冰雪聪明,很容易就能想到,连一个六扇门总部都能和她在武功招式上斗了个骑虎相当。那京城中的锦绣三卫,以及号称‘诛一切邪、除一切恶’的玄心正宗又该何等厉害。再说天子本身就有天道庇护,万法不侵,别说她们这种还没得道的小妖,便是天庭的神仙,若要对天子动手,也会被天道反噬。她眼下本就焦头烂额,又哪敢再让小青胡言乱语呢。
小青吐了吐舌头,凑过去讨好的笑笑,“那姐姐,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
白素贞拧眉道:“我这几天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甚么办法?”小青急忙追问。
“官人乃是凡人,我们只能依律办事。”
“依律办事?”小青有些迷糊,猜度白素贞的意思,“姐姐是说我们去告御状?”
白素贞好笑的摇摇头,“告甚么御状,这贡品,咱们可是真的偷了。”
“那……”
白素贞缓缓将自己考虑好几天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想,这贡品既然是我让你去偷的,不如我上京城一趟,想法到皇上面前,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皇上。
“甚么!”别看小青一副不将凡人看在眼里的模样,但经历过亲自到京城盗宝一事,小青如何还不知道所谓的凡人,也是有高手的。她才不会认为,送上门的白素贞,能平平安安离开。
“姐姐,你要去见那个皇上,说不定,说不定还没等见到他的面,就被人给抓起来了。就算见到,万一他让玄心正宗的人来收妖怎么办?”
“放心。”白素贞安抚道:“皇上乃是圣明天子。只要我向皇上禀明真相,皇上知道我并非是想要占据这几样宝贝,再加上我师父黎山老母的颜面,皇上必会网开一面。”见小青还要再劝,她又道:“再说我还打算带一些千年朱果去。这朱果虽比不上王母娘娘的瑶池蟠桃,但也是玄门出名的灵物,凡人吃了,延年益寿,皇上见了,定会龙颜大悦。”
看白素贞态度坚决,小青深知再劝也没用,正好住口不提,只是她心里,已然另外有了主意。
夜间趁着白素贞要以法力引动月华催熟千年朱果的功夫,小青直往临安城而去。
她所想其实也简单的很。既然自家姐姐一心一意要将许仙和李家人救出来,又不愿他们从此以后在山野隐居,为此不惜自投罗网。她干脆先一步见见皇上,把事情说明白,让皇上把许仙一家都给放出来。听说这个皇上喜欢发兵攻打周围的小国,大不了她和这皇上谈谈条件,帮他打几场仗就是了。虽说像她这样修炼有成的妖精,擅自插手关乎国运的人间之事必有后患,不过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
有上一回盗宝的经验,小青成功避过几个人多的地方,顺利摸到皇宫外城墙。
可面对高耸入云还加持各种阵法符咒的城墙,她彻底傻了眼。别说潜行进去,就是靠近,她浑身都有一种被烈火焚烧的灼痛。
难道就这样打道回府不成?
不甘心的小青如同磨盘一样在原地转个不停,始终找不到突破之地。
“姑娘,是想要入宫?”温润的男声随夜间徐徐和风而来,飘入小青耳中。
小青一抬头,见到凌虚踏空站在城墙上的男子,不禁愣了愣。
她不是惊讶这男子如何气势惊人容色出众。她本蛇妖,妖怪化形就没有几个丑的。她还曾见过几只白狐精,比面前的男子也不遑多让。她真正意外的,是眼前这男子凭空而力,身上却无一丝法力波动泄露。
这绝对是一个比她还有姐姐都厉害的高人。
“不错,我就是想入宫!”
话音方落,周围猛然涌动起一团又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悉悉索索的响声,像有甚么东西在里面急速奔行。
苏景负手立在半空,任凭雾气自然散去,目中放出神光,视线中勾勒出一条明光灿灿的线条。这正是方才那条青蛇逃离的路线。
眼看着这条线已快接近城门,苏景不由得莞尔,他摸了摸下巴,有些奇怪的自语道:“倒也果决,不过这青蛇,以前不是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么。”
他今日本在宫中批阅奏折,考虑是现在就发兵攻打东樱国还是待琉璃国上书后,有个借口再顺理成章的攻打。谁知心血来潮,灵识中忽然察觉到一种淡淡的恶意。以他此时修为,能够让他心生警兆的,必然只有佛教。因此掐指一算,倒也摸出点痕迹来。
他本以为佛教沉默这么久,除了按照原本的步骤在推进剧情外,还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着大招来收拾他。谁知一算之下,佛教竟出了个让他哭笑不得招数——给他绑一条姻缘线!
也许在佛教看来,凡修炼之人,动了情便是污染一颗向道之心,也就再难得道,必会跌落凡尘了。
将之前被法力逼出现行又被自己用法力强行解下的姻缘线取出看了半晌,又朝小青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苏景冷笑一声,手中法力一聚,由天庭月老特制的姻缘线化为了尘埃。
他连自己臣民的命运都不愿意交给甚么天意做主,何况是自己的姻缘!
佛教,天庭,以高高在上之心掌控三界命运,但有挑衅,就要将一切反抗之人打入尘埃。你们这次,倒是真触了我的逆鳞!
“清妙!”
随着苏景淡淡呼唤,一个身着金色道袍,容貌冷峻的男子出现在其背后。
“皇上。”
“明日许仙一家就会送往法场,你亲自带人守在那儿。”
清妙眉峰不动,平静的应了一声,又道:“皇上,若金山寺法海出手,他与臣法力不相上下,臣只怕力有不逮。”
说起本事不够,可能把差事办坏,清妙脸上依旧平平板板,一点自责或是惶恐的表情都没有。
苏景也没责怪他这会儿就推诿,反而笑笑,“若真带了一大堆高僧来劫狱,倒也不坏……”
听到这句话,清妙眼皮跳了跳,再也没说半个字。向苏景深施一礼后扭动虚空,回了玄心正宗。
他离开后,陈康手持一根非金非铁还冒着寒气的锁链走到城墙下,一拱手道:“皇上,臣幸不辱命。”
锁链哗啦啦作响,随着陈康的动作越收越紧,另一边被拴的严严实实的小青终于忍不住叫道:“别拽了,别拽了。”
她被陈康拖到近前,见陈康这会儿弓着身子恭敬的不得了,瞬间想到之前这人用一根古里古怪的链子三两下就把眼看能逃出城门的她给抓住,忍不住讽刺道:“我看你也不像没本事的,没想到不过也是别人的奴才。”
话音戛然而止,只因她顺着陈康行礼的方向一看,已发现原来这人正是之前那个带给她莫大危机的男子。
“你,你是皇上!”
苏景唇角微弯,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转,颔首道:“你这条小青蛇,倒是跑的快。”
小青被抓,得知苏景身份后,初始有些害怕,转而想到自己到京城的目的,忽然就镇定下来了。
她原来就是要见万岁的,她怕甚么呢?
“皇上,民女小青,有冤情要诉。”
望着被带到殿中后一脸舍身取义模样的小青,苏景好笑问道:“你还有冤情?”
小青看苏景并没有让人把自己关起来,心下大定,于是理所当然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道:“皇上,东西是我偷的,和许仙并无干系。还请您放了他全家,要杀要剐,您冲着我来就是了。”
“你?”
苏景见她抬头挺胸,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没来由有些烦躁,脸上那点淡笑早已消失不见,语气不佳道:“你可知道,偷盗贡品,本就是株连三族的大罪。即便不是许仙偷了贡品,但他身为家主,既然其妻白素贞是令偷盗贡品的主谋,他自然要将承担罪名,如此,他谈何冤枉?”
小青哪懂得甚么律法,她只知道苏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想放过许仙。闻言大怒,蹭的站起来指着苏景鼻子大骂道:“你算甚么皇上,外头人都说你是明君,我看你就是个昏君,我都说是我自己要来偷的贡品,你还非要滥杀无辜。”
“放肆!”陈康勃然大怒,就要上来将小青正法。
“无妨。”苏景这会儿却还不想就杀了小青,真算起来,青蛇在完成佛教那出状元救母的戏里也有极大的分量。没有小青的帮忙,白素贞还未必能顺利水淹金山寺呢?
苏景摆摆手,示意陈康退下,站起身手腕翻动,用法力将小青卷到身侧,微微侧身对她道:“朕带你去看看真的无辜之人。”
小青不明所以,浑浑噩噩间已被他带到万国使馆的上空。
苏景伸手一拂,对重临盗宝之地后显得有些心虚气短的小青道:“你往下看。”
小青已然听到使馆中传来的痛苦之声,也认出这是两个被她盗了贡品的琉璃国使臣的声音。再怎么样,她还知道自己偷人家的东西。
她脖子有些僵硬的往下看,结果却大吃一惊。十来日前她来盗宝之时还白白胖胖,虽面有愁容但依旧面色红润的使臣,这会儿瘦的简直跟骷髅架没甚么区别,哭一声就得咳嗽大半天,目光再往边上一看,那是一个放满了血帕的铜盆,里头的水都被映红了。
这两个使臣,显然已经时日无多。
“怎,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见无法无天的小青面色苍白,苏景眼底浮现一丝幽光,“你可知道他们是千里迢迢往神宋献宝是为了甚么?”
小青茫然的抬头。
苏景缓缓道:“他们的母国被敌国围困,请得外援就是他们的唯一生路。他们九死一生,带着全国倾尽所有才准备下的四样宝物来到神宋,就是希望能讨好朕,能说服朕发兵攻打东樱国,换取琉璃国一线生机。结果还未献宝,贡品却丢了,这不只是丢了几样价值连城的财物,更是丢掉他们拯救自己母国的希望。他们的妻儿,亲朋全在琉璃,你说他们为何如此?”
小青依旧有些懵懵懂懂。她嘴巴开开合合,许久才垂头道:“他们自己打不过,怪的了谁。”
见苏景不语只是望着自己,她辩解似的又道:“我们从一出生,没灵气的就被你们人抓了下锅,好运气吸收了天地灵气月华,开了灵智,方才能糊里糊涂自己修炼。便是如此,也远比不上你们人。你们有师门,有传承,我们妖怪,甚么都没有。就是我姐姐,说是拜在黎山老母门下,也不过是命好,遇到老母这样不讲究门人来历,只看缘分的。可就算如此,姐姐也只在老母门下跟着别人听了几年道就被撵走了。至于我,没法力的时候四处躲着人,有了法力,想要得道成仙,因此有时候被人追,也不敢报复,只是躲着,怕伤了人日后天劫过不去。我第一次跳龙门的时候,挨了四十九道天雷,身边和我一起跃龙门的兄弟姐妹,最后只剩下我一个,其余的,不是当时就死了,便是伤重叫边上的渔民趁机打走。我们妖怪,从来没有谁帮过忙,能活下来都是靠自己,实在没法子,也只能认命。为甚么你们这些人,自己打不过就找人帮忙,找不到帮忙的人还要哭一场。难道谁还能帮谁一辈子不成?”
这番话其实逻辑有些混乱,到底是想要表明凡事要靠自己还是表明要学会面对现实,小青或许自己都不明白。但她这样发自肺腑的话,却让苏景愣住了。
他怔怔看了对方半晌,忽然道:“你,觉得朕不该帮他们?”
小青眼珠瞪的大大的,干脆利索的摇了摇头,“他们给你献宝是该,毕竟你比他们的皇上厉害。但指望你派兵帮他们,你又能帮到甚么时候?你不也说,他们那甚么琉璃国就挨着那个东樱国,等你的兵马一走,他们还不是要灭国。”
“是啊,靠别人靠不了一辈子,除非让别人变成自己人!”
苏景大笑起来,再看小青时,眼中泛起一阵潋滟流光,他拍拍小青的肩,道:“朕一直下不了决心,倒是你今日点醒朕。看在你今夜有功的份上,也罢,朕就饶了许仙他们的死罪。”
说到这个,小青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