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白首 (第3/3页)
来。抓了曹的胳膊。低声哽咽着道:“额驸。额别赶老奴。老奴怕啊”
岂止是她怕。曹也怕。所以出事以来。这两日两夜。他片刻不敢阖眼。
听了叶的话。他便不再多说。只是扶着叶到椅子上坐下。
对于眼前这个有点嘴碎的老妇人。曹曾颇为厌恶。如今却只有感激与感谢的。
宝雅在门口。看着这些。鼻子也是酸的不行。她想了想。还是抱着天慧离开。一边走。一边轻声对天慧道:“咱们去厨房。看你妈妈的药去。再看看你阿爹的饭”
出了园子。刚好同端着冰盆的方七娘对个正着。宝雅止了脚步。犹豫了一下。道:“我瞧着曹也要熬不住了。你们在跟前的。好生劝劝。”
方七娘闻言。不由好奇。仰头道:“格格怎么不自己个儿劝我们嘴皮子都说破了。也不顶用啊。”
宝雅脸上发白。没有回话。抱着天慧。往厨房去。
方七娘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满是疑惑。不过因惦记着初瑜。顾不的多想。端着冰盆快步进了院子。
宝雅抱着天慧疾步走了几步。已经是潸然泪下。
眼泪落到天慧的脸上。天慧伸出小手了。摩挲着抓住宝雅的项圈。奶声奶气地道:“姨母。别哭。”
宝雅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紧紧搂住天慧。哭泣道:“都是姨母不好。姨母不惦记看戏就好了。姨母不起你妈妈与阿爹。也对不起小天慧。姨母再也不看戏了。”
天慧虽看不见。但是仍摸到宝雅的脸上。用小手给她擦眼泪。
哪里擦的干净
宝雅压抑了两日。愧疚了两日。真恨不的躺在床上是自己个儿。她已经责怪自己千万次。不敢硬拉着初瑜去看戏。也不敢那般大意。没有察觉出那刺客的不同。
但凡早些发现。她都会起身。也不会是这样的后果。
天慧听宝雅哭的厉害。也不禁跟着小嘴一撇。抽泣起来。
宝雅听了。忙住了哭声。看着天慧道:“天慧也难过了”
天慧抽泣着点点头。道:“姨母哭。才哭。阿爹不哭。”
宝雅听的糊涂。就听天慧道:“方才。阿爹。不哭”
虽说她还小。但是也察觉出方才是到了父母身边。加上听到父亲同叶说话。才这般说。
她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想着生死未卜的初瑜。宝雅心里越发难受。已经是泪如泉涌
西院上房。方七娘已经装了几个冰袋。递给曹。
曹接过。一个垫毛巾。放在初瑜额头。其他两个都放在初瑜腋下。
方娘上前。从初瑜口中取出人参片。重新放了片新的。
说起来。初瑜能停到现在。除了是方七娘给她包扎的早。剩下的就全靠这人参了。
这人参是初瑜特意寻来。给曹补身子的。幸好当曹没用。结果却成了吊命的东西。
喜烟进来禀告。大夫来请脉来了。
虽说这些没有太医。但是也有几个名医在。曹家请的这位林大夫就是。因初瑜凶险。不敢让大夫久离就留他在前院住下。隔两个时辰。来给初瑜请次脉。
曹将妻子衣服好。点点头。叫喜烟请林大夫进来。
按照规矩。像初瑜这样的贵人看病。即便不悬丝号脉。也要放下幔帐。手上遮住丝绸。星点儿不能露肉。
但是。初瑜正是生死关。中医又究“望闻问切”。曹哪里会考虑那些穷讲究。规矩都免了。
饶是如此。林大夫也不敢放肆。低着头坐在炕边的小凳子上。低眉顺眼地把了脉。待把完脉。他才抬起来。仔细在初瑜的脸上打量了一遭。才起身出来。
曹跟出来。问:“如何”
林大夫皱了皱眉。道:“郡主伤了肺腑。胸中痞寒热结者。眼下只能先发散着。冰敷降温也好。等下晌夫给郡主扎几针。疏通疏通血脉。要是能降下温来。尚且有一线生;否则的话额驸心里还是要有个准备。眼下不过是尽人事。还的听天命。”
方才林大夫来前。方七娘已经说了一番差不离的话。只是曹不死心。仍盼着能有转机。
听了林大夫这番话。曹只觉的眼前发黑。仍强忍着。道:“郡主这两就靠人参吊着。其他的药。灌进去。也多吐了出来。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的了大夫能不能再给开个方子。”
林大夫思量了一下。道:“生梨可润肺凉心降火消痰。每日喂几调汁也好。”
曹记在心上。走林大夫后。便立时打发人出去买梨。
回到屋子里。叶正学着曹。用沾了酒的毛巾。给初瑜擦胳膊。
方七娘见曹进瞪着眼睛。带着几分不忿道:“信他不信我。我早上也提了梨子。”
“对不住。不是不信你。而是不敢不敢让她有半点闪失”曹揉了揉额头。随,对方七娘道:“不过。七娘的确是好样的。前儿若不是你在跟前。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只是内子垂危。我乱了心神。还没谢你。”说着。已经郑重地弯腰去。
方七娘倒是在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避开。道:“冰块要化了。我先给郡主奶奶换冰”
叶一边给初瑜擦着。一边低声嘀咕道:“格格都睡了两日了。也该睁睁眼了。小格格虽没说什么。是听乌恩那丫头说。她熬到半夜都没睡。说要等格格给她脱衣服。别脱。小格格都不理。后来。还是宝格过来哄她。小格格才肯睡”
说到后来。已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叶怕哭出声惊到初瑜。放下毛巾。捂着嘴巴走了出去。
喜彩与方七娘两个。也听的眼泪汪汪的。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曹鼻子酸酸的。是也晓的没有功夫哭。
他长吁了口气。对喜彩道:“去前院找张义。立时出府寻酿家师傅处。用最短的功夫。烧些更烈的酒。拘多少银子。”
喜彩这两日也在屋子里侍候。已经晓的烈酒同冰块似的。是降温的好东西。而且还不像冰块那样容易伤身。
听了曹的吩咐她应了一声。立时出去寻人。出了屋子。就已经是一路小跑。
娘这边已经重新装了几个冰袋。小心翼翼地给初瑜放好。
她打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也见过许多病患。像曹这样恨不的将妻子装到眼睛里的男子。这世间真没有几个。
即便她年岁不大。也颇受感动。看了曹两眼。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块碎冰。道:“就算米水不沾。也吃两块冰提提神。
总不能郡主奶奶没好呢。曹爷就病倒了。”
曹接着冰。送口里。对七娘笑笑道:“还真饿了。劳烦七娘帮我要下饭。”
娘闻言大喜。使劲点着小脑袋瓜子。去厨房传话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两个。曹已经收了笑。拉着妻子的手。轻轻在她身躺下。
他抚摸着初瑜的头发。将自己的发辫搁在她的头发上。
成亲那晚。是给怎么弄的辫子来着
相约白首。相约白首。直至此时。他才晓的。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知不觉融到他的骨子里。她就是他。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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