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龍吟处飞神雪 (第3/3页)
来:
“看来老夫记性还不差,临走也没忘记带上一两件物事,真是好习惯呵喏,这管石笛便即赠与小哥,正应那清笛声送洞龙眠哈哈妙哉”
醒言见那老头儿自说自赞间,便已从袍袖里掏出一管玉笛,不由分说就胡乱塞了过来。少年怕与其推持之间将这玉笛摔下,只好赶紧把那玉笛拿稳手中。
见醒言收下,那老头儿甚是高兴,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好我辈男儿,正不应效那小女子惺惺作态”
醒言闻听这话,那到了嘴边的推辞话儿只好又缩了回去,只在那儿瞧着笛子傻笑。
只见他手中的这管玉笛,管身淡碧,内中隐有雪色纹翳,恰如在那春山翠谷中,浮动着几缕乳色的云霓。在笛末的校音孔洞中,正系着一绺嫣红的梅花缨络,随风飘逸,与那淡然晶润的管身互为映衬,正是相得益彰。
在笛身吹孔的上方,又用那古朴的文鼎大篆镂着两个字:
“神 雪”
这俩遒劲古雅的字儿,正似那画龙点睛之笔,让这管玉笛顿然古意蕴藉。
正当醒言痴瞧手中玉笛之时,却见那半醉的老头儿突然一拍脑袋:
“呃瞧我这脑子,真有些糊涂了。恐怕,俺真是有那么一二分醉了今日我已赠人以鱼,却为何不教人以渔光有笛,没谱儿哪行那谱儿我、我应该也带了吧小哥且少住,待我慢慢取来”
于是醒言又见那老头儿瞑目一阵嗫嚅,然后从那袖口中又掏出一件物事。醒言定睛看那物事,却原来是一本古丝绢书,深水蓝的封皮,衬着海草龙纹的底子,雪白的题额上,赫然三个黑色篆书大字:
“水 龍 吟”
待掏出这书,那老者又是一顿胡塞乱送。醒言又怕这好端端的绢面上沾着油水,也只好乖乖收下。
“哈哈痛快老夫目睹小哥那惩恶扶弱壮举,又蒙小哥宣扬事迹、题诗赠赋之惠,前日老夫便助小哥一睹那人真颜,今日又赠君以笛以谱,老夫这桩心愿便算了却;呃这酒是不能再喝了,若是再喝,我便要醉了”
“二位,老朽这便告辞”
说着,这已有九分醉态的老头,便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嘴里还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唉任他甚么英雄好汉,千载而下,又复有、几人识得”
“伙计快来结帐”
说着,这老头儿便招手指点,叫那“伙计”过来结帐。
那位正被老头点到、却已是换了一身光鲜袍服的刘掌柜,不信那老头儿这次还是在叫自己,兀自东张西望,却不防那醉老头儿又高声怪叫了一声:
“看什么看就是你了快来结帐。”
一听确认,刘掌柜心中直道“晦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得陪着笑脸,挨擦着过来,告诉老头儿这酒菜钱一共多少文钱。
“喏这锭银子,接着余下的就找还给那位小哥吧。”
老头歪歪斜斜的递给刘“伙计”一锭马蹄银,又接着咕哝了一句:
“你这跑堂的,硬是没开始那伙计机灵”
说罢,便左摇右晃的朝楼梯口走去。
“老人家小心脚下且稍等,我便来扶你。”
正是醒言见那老头已有八九分醉,脚下踉跄不稳,怕他摔跌,便即高声叫阻。
“不妨事俺又不是那愚鲁醉汉”
说着,那老头又继续往前晃去。
醒言正要上前,却是被刘掌柜拦住:
“小子乱操什么心,那老头鬼着呐哪这么容易摔到。喏这是找下的钱;真不知道你这小子今天走啥狗屎运,居然混上这么一个冤”
正说间,刘掌柜的话语却是嘎然止住,与那醒言相视骇然
原来,这找剩下的银钱之数,却正符这无良掌柜克扣下少年的工钱
正在二人有些愣神之际,耳边却忽听得一阵“叽里咕噜”的滚动声原来是那醉老头,脚下一个不稳,正滚下楼去
心下暗暗叫苦,少年忙和爹爹老张头一起急急赶下楼去。
等到了楼下大厅,又出了酒楼正门,却发现那大街之上,行人熙来攘往,络绎不绝;只是那赠笛赠书的醉老头儿“云中君”,却早已是踪迹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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