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十 释宗室 (第3/3页)
天子亦将孤掌难鸣矣。覆巢之下无完卵。天子若孤。则诸王侯将何以自存”
听完胡敬宗这段话后。朱载圳还是没有醒悟过来。他想李彦直的这奏疏没说要害宗室啊。相反还是给疏远宗室们说好话。要让他们能入学经商。自谋生路。这个少年甚至心想。若是朱氏宗亲都能考科举。那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有用了。若去考了秀才、举人。到了金銮殿上由三哥钦点为状元进士。重定君臣名分。那也是很好的事情啊。
胡敬宗见景王仍然未悟。痛切道:“王爷这是个陷阱啊四代以外地宗亲虽然疏远。但有这规矩在。他们便仍是朱家子孙。可要是让他们去考了科举。那他们便不能以宗室自处了。若做了商人经营贱业。更是侮辱了皇室的血统所以那李哲此疏的真意。不是真的要为宗亲谋福。他是想将四代以外地宗亲不废而废”
朱载圳听到这里就有些眉目了。但想想那些远亲就算被废。于自己也没有很大的关系。胡敬宗做了他多年地老师。辨颜察色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又道:“王爷啊这陷阱最关键的地方。还不在于对宗室有利有弊。而在于他们动了祖宗法制今日既能动。那么明日也就能动。今日能借口为宗亲谋福。那明日用同样的缘由降祸便顺理成章了今日动得四代以外。明日便能动三代以外。后日便能动到各路藩王。大后日便轮到王爷。再接下来便会动到天子头上了啊”
景王听到这里才怕了起来。惊道:“若是这样。那那可怎么是好咱们现在无权无职。又在天津。等闲见不到皇兄。这这我也没办法啊”
胡敬宗沉吟半晌道:“王爷如今虽见不到陛下。但奏疏还是能上的。请王爷上一奏表。奏明此间利害。天子见了奏章。一定会召见王爷。那时候王爷就可就理直奏”
一个少年能有多少主张这奏疏自然还是由胡敬宗草拟了。跟着便投送入京。他送上奏疏之前已跟士林好友打了招呼。所以奏疏还没送入宫中。离京师较近的藩王宗室便都知道此事以及景王的立场。胡敬宗这么做乃是要预防内阁将奏疏压下不使上闻。
丁汝夔等人一开始也确实有压下这奏疏的打算。徐阶却说:“这事李哲是堂堂正正上的奏表。事后也没见他要求锦衣卫对景王严家控制。可见他是打算正面接受责难。还是呈给皇上吧。既是光明之事。就无需鬼鬼祟祟。”还有两句话他没说出来。那就是如今的时事与严嵩揽权时不同了。小皇帝几乎已成为一个象征。并没有什么权力。内阁和海军都督府衙门行政的阻力主要来自宫外的保守势力。所以徐阶等实际上便没什么必要学严嵩那样扣藏奏疏。
景王的这奏疏一入宫中。朱载果然大为吃惊。心道:“这说法以前可没听徐阶、高拱他们说过。难道他们都在隐瞒朕么”将奏疏小心收藏了。晚间托请安来见杜太后。将景王这奏疏给杜太后看了。
杜太后这时卧病在床。已经奄奄一息。但看了这奏疏后精神一振。拉了皇帝耳语道:“皇儿景王和你虽有争位的嫌疑。但这事他却真是为整个大明宗室着想啊料来他也是怕唇亡齿寒。”
朱载惊道:“母后。那你的意思是徐阶李哲他们是奸臣”
杜太后为之黯然:“宫外的事情。我懂的不多。可看内阁与海军都督府的作为。又何曾把皇儿你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皇儿你如今也不小了。若他们是有心只是要做你的辅政大臣。这会早该一步步交出权力。扶持皇儿你亲政了。这些话。我平日也不敢轻言。但见了景王这奏疏。便知此事已再迟延不得了”
朱载越听越是恐慌。他虽是皇帝。可手里没有一丝的权力。这两年几乎只是被内阁与海军都督府豢养在宫中而已。朱载也不蠢。他也不是没有徐阶李哲等不归还军政大权而不满。更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们。只是往常都尽量麻痹自己。不愿去面对这个现实。这时景王的奏疏一上。再听母后这么一番话后。他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纸便被捅破了。苦恼难当地道:“若是这样。若是这样那母后。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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