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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三十九个× (第3/3页)

堂,只求远远离开兄长,莫要再受爱人即将洞房花烛的苦楚。”

    “三更雨湿冷刺骨,五更钟便是催死的诅咒,他终究是着了风寒。那年朕派人去江南接阿樾,因着阿樾不放心,便谴人将这金丝雀带回了京城,也逃过了苏家流放之祸。只可惜他心绪难平,又乍闻兄长去世的消息,终究是去了。”赵祯一连说了半晌,气力不支,他靠着陈宝德喘息半晌方才挪眼去欣赏苏潇尘的泪水。

    苏潇尘泣不成声,半晌嘶哑着嗓子问道,“他去的时候……”眼句话没说完泪水已滑落在衣襟上。

    “那天下雨,朕正好不在府里,等回来的时候便发现苏浅书已经去了。那夜的雨,真冷,可是他却开着窗户。”赵祯沉吟了一下道,“朕想着可能是他在后院养病太久,忌讳太多,终究是想外面了,可惜那日是十五,却连月亮也没有。月不见,人未圆。”

    苏潇尘眼神空洞,只听着赵祯说话,赵祯随手将放在枕边的《越安集》手书扔在了苏潇尘的眼前,冷声笑道,“你们都说是朕杀了苏浅书,可是谁知道,只有朕懂他,只有朕知道他的心意。哈哈,真是好笑。”

    苏潇尘双手颤抖着翻开《越安集》,急切地翻到苏浅书写下越人歌的那篇,眼泪迷蒙了他的视线,他使劲擦干,看了不过一行字,又模糊了,再擦。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苏潇尘却还停留在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苏潇尘终是抱着手书像丢了糖果的孩童一般呜呜哭了起来,甚至还打着哭嗝,他口中反复反复地说,“你怎么不告诉哥呢?你怎么就不告诉哥呢?”

    赵祯见苏潇尘如此,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再过一月,裴樾便是与苏潇尘一样的结局,登时心下不忍,他忍了忍缓缓道,“当年苏家的案子是父皇压着不动的,江南世族太过专权,当年那封原稿,朕送到了父皇的手上的。”

    苏潇尘恍若不闻,他只抱着那本原稿坐在地上,仿佛着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封手书了。可惜,斯人已逝,黄泉碧落,又哪来那么多的神话?若是这世上有黄泉忘川,那也好啊,只可惜人死之后便是尘归尘,土归土,苏浅书终究是不会回来了。

    赵祯放任苏潇尘哭了半晌后向着段虚洲皱眉道,“把他送到苏浅书的那个小院子里,找人看起来,别让死了。”

    苏潇尘痴狂地抱着苏浅书的手书,在一群宫廷护卫的手下被押出了宫。他走至门口时,赵祯忽地又记起了什么,他道了句,“先站住。”陈宝德闻声立即高声道,“站住,陛下有话说。”

    赵祯看着苏潇尘的背影,缓缓道,“你知道宋怀亦为何替你担下罪名吗?他说他心悦你。苏潇尘,你永远只会看见抓不住的,永远只会辜负这一颗颗真心。”

    苏潇尘闻言全身瘫软在了门口,最后被侍卫强拖着离开了宣德殿。

    苏潇尘刚走,赵峥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直直又吐了两口血,他颤抖着双手擦着嘴角的血迹,确是拦不住地往手帕外渗出。

    “陛下!”陈宝德惊叫道,“太医!董太医快来!”

    赵祯虚弱地摆摆手道,“无妨,不要大惊小怪的,暂时还死不了。朕终究是毒了些。”

    “陛下!”赵袀正好进来就听见赵祯这样说,不免高声叫了一句,赵祯闻言抬头道,“皇兄。”

    赵袀快步走上,一把扶起赵祯道,“陛下。”

    赵祯扶着赵袀的手躺下,任着太医给自己扎针推穴,一阵忙活后赵祯方才向赵袀问道,“皇兄,江南道的案子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新官也放下去了,朝中的势力也清理了不少,会越来越好的。”赵袀闻声道。

    “谁陷害苏家的找出来了吗?行军路线到底是谁漏出去的?”赵祯问道,言语间十分迫切。赵袀给他顺了顺气道,“依臣所见,应当是定南候李克,只是他身后之人……”说道此处,赵袀皱了皱眉眉,似是颇为为难。

    “怎么了?”赵祯问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

    “他背后的人,可能是父皇。”

    赵袀此话一出,赵祯便又是一阵咳嗽,他惊怒道,“什么!行军岂是儿戏!”赵袀无奈地道,“此事你看如何是好?”

    赵祯深知自己的父皇平庸多疑又好大喜功,当年攻打南越,便是他觉得自己文成武功中缺了点,作为皇帝不圆满,便计划出兵攻打了南越。攻打南越,修理江南,瓜分兵权,作为一个皇帝,他不能说自己的父皇做错了,可是先皇做事,确实德行有愧,难服天下,只是现在先皇已经大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赵祯摆摆手道,“罢了,就此了结吧,到定南侯这里就了结吧。”

    赵袀点头道,“好。”

    兄弟二人已经是心照不宣,这卖国的罪名,只能定南侯李克一人来承担了。

    赵袀又拿出一个锦盒道,“陛下,这是今日黎简来接南越王的时候给臣的药,此药名曰龟息丸,只要服下,便会陷于假死沉眠不醒,但是此药却可以在现在暂时延长寿命,等臣等找到真正的解药。”

    赵祯闻言眼中也闪过了一道光,赵袀接着道,“只是药性不知,所以很危险……”

    赵祯笑了笑道,“朕现在醒着,也跟没醒差不多,既是一个机会,我们也不能放弃是不是?”

    “陛下要服用?”

    赵祯看了眼床头的信封,缓缓笑着道,“朕还没活够。”

    赵袀默然不语,只是这药吃了,也还不能保证赵祯能不能醒过来,等不能活下去。赵祯见赵袀不说话,便猜到了赵袀的心思,他笑着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罢了,你先将此药放下,等太医们看过了再说。”

    “是。”赵袀低声道。

    “今日苏潇尘哭了,就在朕的眼前,像个孩子一样。”赵祯缓缓道,“你说朕要是死了,裴樾他会不会哭?”

    “他不哭我就送他下去见你。”赵袀冷声道。

    赵祯笑着道,“可别,他要是还活着,还能记得朕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要是他死了,便又少一个人知道朕存在过。等千百年后,朕便只是史书上的一个名字而已。朕是真的怕尸骨未寒却已被人们遗忘。”

    “不会的。”赵袀道。

    赵祯撑着眼皮道,“朕有些累了,今日可有从靖北送回来的快报?”

    “有。”赵袀转身拿出来一封信,抽出来放在赵祯的眼前,只两个字,“等我。”赵祯看见这连个字嫌弃道,“越发敷衍了,朕还没死就剩下两个字了,死了岂不是顷刻就忘了朕。”说着还不满地揉了揉那团纸,揉罢了又舍不得,细细用指尖又抚平了。

    赵袀就看着他动作,半晌不语,他又忽然道,“陛下,太后娘娘这几天似是给你在物色皇后。”

    “什么!”赵祯惊得差点坐起,“这不是祸害人家小姐么?”

    赵袀有些为难道,“此时臣也同娘娘提过几句,娘娘说总不能等你走的时候,还是形单影只的,这么些年连个身边人也没有。”赵袀说至此处看了一眼赵祯的脸色方又道,“……人事未知。”

    赵祯:……用他老娘的意思来说就是不能让自己儿子到死的时候还是个老处男。

    赵祯果真有些红了脸,半晌唯唯诺诺道,“你去告诉母后,朕不想祸害人家小姐。”

    赵袀看了一眼赵祯道,“是。”

    裴樾在靖北战事上虽然一片顺利,血战三日之后他大败独孤狼,易州也被胡归攻下了,只是今日早上他接到独孤狼的书函,却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他让来使亲自打开了书函,独孤狼是个粗人,也不会怎么润色辞藻,只用毛笔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我皇要和你谈判,明天到乌隆山来。”

    裴樾盯着独孤狼那行狗爬字半晌,弯腰问那个已经被手下压着跪在营帐里的大胡子道,“独孤狼说你家陛下要来?”

    “是!”那大胡子颇为硬气,来到敌军营帐,也没什么怕的,此时虽然跪在地下却耿着脖子大声道。

    裴樾腰弯的更低了,“北燕皇帝萧凤熠要来?”

    “是!”

    “他要和我谈判?”

    “是!”

    “……本侯不信。”裴樾直起了身子,转身坐回了椅子,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个大胡子。大胡子被气着了,恨恨看着裴樾道,“你这人太没出息,我家将军岂会说谎话!要是这信里有半句不是实话,我把胡子都割下来给你炖茶喝!”

    裴樾手下的一群将军齐齐笑了,裴樾收了翘起的二郎腿坐起身来道,“真来了?”

    “是!”

    裴樾:……

    “好!”裴樾起身拍了一下大腿道,“甚好!你家陛下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有!”

    “好!”裴樾起身道,“本侯一定去!”裴樾笑了两声突然又问道,“你家陛下要跟本侯谈什么?要易州?”

    “哈哈!”大胡子高声笑了两声道,“易州我们自会拿回来,我家陛下是想与你家陛下联姻。结两姓之好,护两国太平!”

    “联姻?”裴樾眼皮一抖,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于是裴樾试探着道,“我大齐陛下并无公主,也没有尚未出嫁的姐妹。”

    “哈哈!”大胡子又狂笑了两声,他自豪地说了一句,“我家陛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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