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舍命保孤 (第2/3页)
看不上程婴这个见面礼了哈哈,哎,程婴真糊涂,送礼哪有送药箱的嘛不吉利,不吉利。”
程婴抱起药箱,说道:“告辞,告辞,将军,来日程婴当送给你一个更好的见面礼。”
韩厥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说道:“程婴,你到底搞得是什么鬼,药箱中到底是什么”
程婴急了,支吾道:“我我我我不是告诉了将军,都是一些草药啊”
韩厥突然伸手抓住药箱道:“待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将将将军,草药有有有什么好看的啊”
韩厥不加理会,抢过药箱。
程婴想阻拦,韩厥抽出佩剑。程婴绝望之下,坐倒在地。
韩厥慢慢打开药箱,一瞬间呆若木鸡。
程婴仰天长叹:“完了,完了,赵氏孤儿,公主啊,程婴对不起你啊”
韩厥用剑指着程婴,沉声道:“程婴,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吗”
程婴跪在地上哭道:“老天啊,我程婴到底造什么孽了,如今赵氏孤儿救不成,反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韩厥问道:“你既然知道断头灭门之祸,为何还要甘冒凶险搭救赵氏孤儿”
说到这里,韩厥已经把剑贴在程婴的脖子上。
程婴目光惊恐,眼泪不自禁流出,颤声道:“将军容小人说完最后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韩厥怒道:“有话快说”
程婴悲道:“小民不过一介草医,平日里安分守己,从不敢招惹是非,只是眼见赵氏孤儿孤苦伶仃,命悬一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程婴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更是分内之事。赵家满门冤死,只剩下这棵独苗,我如何能袖手不管何况公主临危托付,悲戚之声犹在耳边,此情此景,程婴怎能不动恻隐之心将军啊,那庄姬公主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夫君饮剑,唯有以泪洗面。一月来,为孤儿生死忧心忡忡,夜夜哭泣,如今托程婴救孤,慈母别子,其心何忍,其情何堪像这等夫妻死别、母子生离的人间惨剧,怎不令人侧目肠断将军,岂不见这赵氏孤儿藏身药箱中,手脚不得伸展,汗湿背心,闷气难喘,却不啼哭一声,莫非这小生灵也知道处境凶险,想为赵家保存自己,不辜负死去的赵氏亲人。他还未满月啊,将军,小小生灵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大人岂可送他入虎口啊”
说完,程婴抱着孤儿大哭起来。
韩厥退后两步,握剑的手忽有种无力感。自语道:“听他一番话,引我心中热泪暗弹,这小小草医惊天胆,却满腔正气喷如兰,老贼行径令人厌,横行霸道太凶残,我怎能助纣为虐丧天良我怎能正邪不分陷泥潭”
韩厥心中颇为愤怒,首先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将军,自知军令如山,另一方面他也非常憎恶屠岸贾。现在列国争霸,晋国原本强势,只可惜自从屠岸贾得势,一天乱似一天,忠臣良将一个个被整死,奸佞之徒纷纷钻营。想到这里,韩厥也希望有朝一日屠岸贾能倒台。
韩厥看了看孤儿,只见婴儿额头汗津津的,小手放在嘴里吮吸着,嘴边还流着一些口水,一双明眸骨碌碌地转着,正盯着自己看,似乎在微笑,小腿还踢腾着
韩厥看着孤儿,心中越加怜爱,不由自主地说道:“好可爱的一个孩子,我怎忍心送他去死”
韩厥忽然盯着程婴,正色道:“我若献出孤儿贪图富贵,双手沾血洗不干,韩厥我堂堂七尺男子汉,敢作敢为敢承担,程婴,你快快走吧”
程婴惊道:“你说什么你让我走”
韩厥甩手道:“休得啰嗦,快走”
程婴刚准备抱起孤儿,忽然撒手了,说道:“好,我走,我走。”
韩厥喝道:“回来,你怎么连药箱都不要了”
“什么你让我带走药箱哈哈哈”
“程婴,你笑什么”
“我笑韩将军真有计谋,你让我带走药箱,我前脚刚出门,你后脚就去屠岸贾那儿邀功请赏,你你以为我看不透你的心思吗”
韩厥忽然大笑。
程婴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韩厥说道:“你不愧是行医之人啊,不但能看病,还能看心,不过,这次你看错了。”
程婴奇道:“哦”
韩厥凛然道:“当今世道人伦遭践踏,邪气横流,我韩厥一个热血男儿,岂能同流合污,闭目无视。程婴,你带着孤儿赶快离开驸马府吧”
程婴听到这里,方始信以为真,揖道:“将军义薄云天,令人肃然起敬”
韩厥扶起程婴,说道:“你这个郎中真是啰嗦,哪来那么多客套,还不快走”
“好,多谢将军。”说着,程婴抱起孤儿放进药箱。
“且慢你把这个拿去吧”韩厥掏出腰牌伸给程婴。
“将军这是”
“你带上这个,若遇上盘查,它定能保你顺利出府。”
程婴接过腰牌,谢道:“将军大恩大德,程婴没齿难忘,告辞了,将军”
程婴刚准备走,忽然又停步了。
韩厥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程婴悲道:“将军,放走了孤儿,没有了腰牌,你如何向屠岸贾交代”
“你走你的,休管许多,我自有决断。”
“将军,我这一走,只怕你要受牵连,程婴恐你性命不保啊”
韩厥脸上忽有悲色,旋即凛然地望着天空,叹道:“草木一秋枯与荣,人生一世轻与重;愿将碧血洗疮痍,身后万事都成空。”
“将军”
“程婴,那厢有人来了,你快快走吧”
程婴无奈,含泪在心,转身离去。走出三步,回头一看,只见韩厥已悬剑自刎,身躯犹矗立如山。
程婴泪洒心间,叹道:“好一个热血壮士,舍身取义,可歌可泣”
程婴踉踉跄跄地抱着药箱离开驸马府。
那边,有人禀报屠岸贾,韩厥自刎而亡。
屠岸贾火急火燎地来到驸马府,凛然道:“韩厥自刎,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赶快去府中看看,赵氏孤儿可在”
略过片刻,卫士回来禀告:“大人,公主已投缳自尽。”
“赵氏孤儿呢”
“赵氏孤儿不见了。”
屠岸贾怒目道:“不见了难道他还长了翅膀,飞上天不成,就算他上天入地,老夫也要把他硬抠出来。”
顾侯凌厉地说:“大人,赵氏孤儿要是流落民间,后患无穷啊”
屠岸贾狠狠地甩了袖子,怒道:“谁吃了豹子胆,敢收留赵氏孤儿,老夫叫他断子绝孙。来人呐,把韩厥的尸体拖出去喂狗你们看着,这就是背叛我屠岸贾的下场。”
当屠岸贾把这一变故告诉景公的时候,景公也有些惊慌,倒不是听到自己的亲姊姊自杀,只是赵氏孤儿一旦存活下来,将来远走他国,领兵前来攻打晋国,恐怕祸不及防啊,眼下楚国和秦国都是蠢蠢欲动,如饿虎一样四处讨伐,将来若添上赵氏孤儿,只怕是如虎添翼。赵氏孤儿如有赵盾一半能耐,晋国岂有不灭之理。
“主公,您看怎么办”
“还不快调动兵士,挨家挨户搜查,赵氏孤儿一定还没有出绛城。”
屠岸贾心生一计,向景公奏道:“臣有一计。”
“说”
“主公何不下令全国,三日之内,若不把赵氏孤儿交出来,将全国一般年纪大小的婴儿全部杀无赦。”
“哼,此事由你一手操办,怎么又让寡人下令了”
屠岸贾知其意,忙说道:“臣这就下令,命国人交出赵氏孤儿,倘匿而不献,将全国一般年纪的婴儿赶尽杀绝。”
景公不再说话,拉长着脸。屠岸贾知趣退下。
程婴在黑夜里一路奔忙,回到家里时已气喘吁吁。
妻子见他如此慌张,不知所为何事。程妻放下手里的婴儿,拉着程婴的手说道:“相公啊,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好乱,刚才你一出去,我心里就乱跳,莫不是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
程婴惊恐地张着眼睛,程妻拿来湿布,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相公,你怎么了”
程婴回过神来,说道:“夫人,快,快给婴儿喂奶。”
程妻说道:“我刚给他喂过了,他已经睡着了。”
程婴打开药箱,说道:“我说的是给这个婴儿,他在里面闷了好长时间,一定又饥又饿。”
程妻诧异地问道:“相公,你这是从哪里捡回来的婴儿”
程婴把婴儿抱出来,递给妻子,说道:“先给他喂奶再说”
程妻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笑着说:“这孩子跟我们的孩子一样可爱,你瞧他小脸红扑扑的,吃奶的样子那么急切,一定是饿坏了。”
程婴洗了洗脸,绷紧的头脑终于放松下来。
程妻忽然问道:“相公,你从哪里抱来这么一个宝宝为何要把他藏在药箱中这么小的婴儿怎么能受这种苦”
程婴应道:“夫人,这孩子不是捡来的,更不是抱养来的。”
“那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程婴叹道:“乃是受人之托,从禁闭森严危险重重的地方带回来的。”
程妻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但看到孩子安心吃奶的样子,还是笑着说:“相公,反正我有的是奶水,以后啊,我们的孩子就多了一个伴儿。”
程婴说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孩子的母亲就是当今公主,孩子的父亲就是刚被灭门的赵驸马啊这孩子这孩子就是赵氏孤儿啊”
“赵氏孤儿”程妻惊恐地看着丈夫。
“是啊”
“相公,你你这是给我们全家惹祸啊”
程婴安慰道:“娘子宽心,公主只是让我带出孤儿,她已经让人去太平庄告诉公孙大人前来把孤儿带走,公孙大人把孩子带走后,我们全家就平安无事了。”
听丈夫如此说,程妻心里好受了许多,为丈夫端上了饭菜,说:“公孙大人快点来才好,这孩子呆在我们家里一刻,我就感觉如被火烤。”
“放心吧,公孙大人应该很快就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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