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灭门之灾 (第2/3页)
么做了。
秋高气爽,似乎乾坤朗朗。
驸马爷赵朔陪夫人庄姬在郊外散步,然而赵朔的表情却有些闷闷不乐。
“如此秋光如洗的好天气,相公为何愁苦”庄姬温柔地问。
赵朔堆起笑容,说道:“夫人何出此言,我这不是很快乐吗再说,夫人新近有喜,为夫怎会愁闷”
庄姬拉着赵朔的手,温存道:“难道相公的心思,为妻的还能看不出来吗莫不是因为和三位叔父关系不睦吧”
赵朔叹了口气:“这事情的确有关联,自从先父去世,赵家再没有一个核心人物了,但为夫烦闷倒不全是因为这件事,只是”
“只是什么”庄姬问道。
“只是这些天,为夫老是做噩梦”
“相公做的是什么噩梦”庄姬凝眉问道。
赵朔眉头拧紧,眼神里出现深深的忧虑,张着嘴巴,想要说出却很难说出口。
“相公”
“夫人我梦到赵家上下到处都是血啊”
庄姬听了,如遭雷轰,玉体前倾。赵朔忙扶住她,慰道:“夫人,只不过是梦而已,很多时候梦和生活是相反的啊”
庄姬扶了扶头,说道:“相公,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赵朔说道:“屠岸贾在朝中得势,我恐他阴忌我们赵家,故而心里不踏实。”
“相公担心的有道理,只是屠岸贾不过一个司寇,就算他想为难我们,也有主公庇护啊,何况主公是我的亲弟弟,怎会忍心加害于我赵家”
“夫人言之有理,是为夫过虑了。今夫人身怀六甲,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今天不说这些了,我们赏秋吧”
赵朔和庄姬行至一棵槐树下,庄姬忽然蹙眉。
“夫人怎么了”赵朔关切地问。
“相公可曾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腥味,为妻忽想呕吐。”
赵朔用鼻子嗅了嗅,怪道:“没有啊,莫不是夫人有孕在身,所以格外敏感要不我们先回家吧,夫人千万不要着凉了”
夫妇二人快到赵府的时候,忽然天地间刮起一阵阴风,刚才还秋高气爽,现在已是满空阴云。赵朔看了看天空中的云,先是震惊,尔后是恐慌,再后是戒备。
“娘子,快看这云,有一种怪诞之感,张牙舞爪好似邪魔作乱,”赵朔指着阴云说,“难道天意要降灾于晋国”
“也许只是变天了呢”庄姬撇嘴道。
“娘子,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赵朔沉默良久,才轻轻说道:“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庄姬忽有种晕眩的感觉,赵朔赶紧抱住她。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相公,我好难受,你扶我回去吧”庄姬星眼迷离地说,想是身体极为不适。
赵朔二话不说,背起夫人。
庄姬伏在赵朔的身上,好受一些,声音微弱地说:“莫非相公的梦要成真”
赵朔心里陡地下沉,语气却安慰道:“娘子何出此言梦不过是人的担忧而已,不会成真的,夫人不必忧虑。我会力谏主公罢免屠岸贾,主公也只是一时受蒙蔽而已,只要说服他相信屠岸贾是个大奸臣,相信主公一定会明察秋毫的。”
“不是啊,天地间的腥味越来越重了”庄姬说到这里,声音无力。
大风卷百草,秋似乎骤然间变得肃杀,变得毫无人性。
赵朔回到府里惊呆了,只见许多卫士手持长戟团团包围了驸马府。
赵朔当真感觉天要塌下来了,若不是身上背着庄姬,他可能已经倒地。
还没等赵朔反应过来,一群卫士就把他们夫妻二人拿下了,押往赵府中堂。
院子里横尸遍地,惨不忍睹。
庄姬已昏死过去,赵朔喉咙里越来越堵,眼眶血泪充盈。
堂上,赵家上下全都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屠岸贾高坐堂上,面无表情,眉宇间一股戾气。四周卫士皆持戟而立,凶悍异常,仿佛一个个阴间恶鬼。
赵朔环视四周,最后眼光盯着屠岸贾,怒道:“屠岸老贼,你胆敢擅自带兵杀进我赵府,你活得不耐烦了吗主公若是知道,还不将你株连三族”
屠岸贾脸上的横肉动了动,嘴唇也动了动,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堂下静穆得如坟墓,只有地上的鲜血在流淌,就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在爬。
赵朔不知多少亲属已死,只知道仆人和家丁都已横尸在前院后庭。赵朔还存着希望,以为屠岸贾不敢杀赵家直系亲属,最多也是沦为阶下囚,到时主公明鉴,必能出狱,将来定然有机会手刃仇人、灭他全家。
屠岸贾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仿佛发自荒野,听起来怪异又恐怖,这笑声根本不像人的笑声,简直像是厉鬼索命时的怪叫。听到这笑声,赵家上下皆起鸡皮疙瘩,孩子们吓得连哭声都止住了。
只见屠岸贾突然站起来,眼睛望着天,声如洪钟地说道:“赵盾啊赵盾,你这个老贼,弑君谋反,我屠岸贾不能亲手宰了你。今天,我要把你的后代一个个斩尽杀绝,哈哈哈”
笑完之后,屠岸贾忽然垂下眼睛,凶狠地盯着赵家上下,恶道:“奸臣赵盾,弑杀先君,罪极恶大,人神共怒,今我屠岸贾替天行道,将赵家满门抄斩,匡正伦常,以警后世乱臣贼子。屠岸贾指天发誓,此事与主公无干,主公心怀仁慈,屠岸贾却嫉恶如仇,如今身为大司寇,岂能坐视邪人得势,正气蒙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屠岸贾只好自作自张,待杀了你们赵氏全家,再向主公负荆请罪。来人,先从大的杀起”
“是”左右刀斧手吼道。
赵朔老母颤声道:“好你个屠岸贾,先夫生前待你不薄,你作恶多端,屡次要加害先夫,先夫不计前嫌劝说成公饶你不死,今日你却恩将仇报,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屠岸贾大袖一甩,沉声道:“先将这个老不死的妇人杀了”
刀光闪过,老夫人人头落地,赵府上下哭天抢地。屠岸贾不但没有怜悯之心,反而狂笑不止,声震屋梁。整个赵府除了哭声,就是屠岸贾丧尽天良的狞笑声。这狞笑声甚至连屠岸贾手下的将军韩厥也觉得心寒。
庄姬见此情景,已疯了一半,悲泣道:“秋风吼,秋雨骤,秋夜片片丢,秋啊秋,多事秋,秋虫阵阵揪”
人头一个个地落地,鲜血流满了厅堂。
哭喊声、狞笑声、庄姬的悲歌声,回荡在赵府的上空中。屠岸贾手下的卫士全都双手颤抖,仿佛拿不稳手中的兵器,外面狂风怒吼,是悲咽也是在愤怒。
赵朔“啊”的一声,一股浓血从喉咙里喷出,眼神如血地看着屠岸贾。
“人间沧桑道不得,只说天凉好个秋,好个秋啊好个秋,好个秋”唱到这里,庄姬眼里神采散尽,晕倒在地上。
眼看着全家老小一个个被杀头,赵朔捶地喊道:“惨惨惨惨绝人寰”
屠岸贾忽然奸笑道:“赵驸马啊赵驸马,你我两家的冤仇终于一日之间灰飞烟灭,老夫真是快不可言啊,不知驸马有何感想,哈哈哈”
赵朔气血逆涌,一口喷到屠岸贾的脸上,吼道:“呸,奸贼,我赵家三代忠良,辅佐晋主兴国安民,你却妖言惑君,祸国殃民,鱼肉百姓,我爹劝你改邪归正,如今你却诬他图谋造反,残忍杀害我赵家老幼三百余口,你才是真正践踏公理、违逆伦常的十恶之人啊,奸贼,你必遭天谴,我赵朔跟你拼了”
“好,我就亲手杀了你,看看屠岸某是不是遭天谴”说完,屠岸贾抽出佩剑,准备向赵朔刺去。
“使不得啊”顾侯突然伸手阻拦道。
“有何使不得”屠岸贾问道。
“赵朔身为晋国驸马,与其他人等有所不同,万一主公怪罪,大人恐有刑狱之灾,何妨先留下他的命,待探明主公的意思再行决断不迟啊”
“嗯,顾侯所言不无道理,来人呐,把赵朔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左右应声道:“是”
这时,庄姬已缓缓醒来,只见厅堂之内,家人尸骨成堆,险些又要昏死,待看到赵朔还活着,便爬到他的身边。
赵朔低声对庄姬说:“今天,我们赵家满门被戮,只剩下你腹中的骨血,你一定要想方设法让他活下来,将来为我们赵家报这血海深仇。”
“夫君”
“你若为我生下男儿,就唤他赵氏孤儿吧若是女孩,我赵朔自认倒霉公主啊,你要多保重,朔来生再做你的夫君”说完,赵朔从腰间抽出短刀,刺入腹中,气绝身亡。
庄姬泣不成声,悲伤过度,晕倒在夫君身上。
屠岸贾看着赵朔自杀,对顾侯说:“你看到了,是他自己要死,我也没办法的。”说完便号令手下:“将庄姬押到驸马府,待产下逆子,我要亲手斩草除根。”
顾侯忽然对屠岸贾耳语道:“大人,听说婴儿落地夭亡会有血光之灾,怎可因此玷污了你的宏图大业”
古人迷信。屠岸贾瞪眼问道:“依你之见呢”
顾侯小声道:“不如等到满月之后再斩不迟。”
屠岸贾甩袖道:“好,卫士听令,将驸马府团团围住,严加看守,谁要是让孤儿逃出去了,满门抄斩。韩厥将军,此事就由你负责,出了状况,拿你是问”
韩厥抱拳道:“是,大人”
“老夫先行回府,你们要严加把守,不得有误”
众将士齐声道:“是”
三天后,赵氏孤儿出世,驸马府里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庄姬抱着儿子痛哭道:“可怜一个刚出世的孩子怎么知道家门遭此大劫,如今怎生把这可怜的孩子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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