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3/3页)
只有我告诉他曾经我对所有人也是这样说的,他用冒着火苗的眼睛怔怔愣愣地看着我。接着渐臻安定下来,我的这句话像是一瓢水浇灭了他那愤怒的熊熊火焰。在一个风高月黑夜,他砸开了窗户跳楼逃去,接着又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拖了回来。医生说是他的精神病又犯了,被关在观察室里强制灌了剂量充足的灵丹妙药,我们只听见了他不断发出的咳嗽、吼叫和呕吐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因良药苦口发出,倒是如同绝望的呻吟和抗议。当医务人员将他拖回床铺时,那年轻人的双眼已经翻得像死鱼的眼睛一样惨白,左嘴角淌着鲜血,右嘴角溢着还没有咽下去的尿黄色药水,而那正在满屋散漫开来的血腥味让人惊悚不已。”
他打了个寒战,接着讲下去:“我不想被人像死狗一样拖来拖去,所以我没有像他那样越狱,但我没有一天不想离开那里。我们同楼的三十多号人的共同医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老寡妇,她在每周与我们的交谈中总是重复地问:谁知道我为什么会是一个寡妇,每个人每周的回答也基本是类似的重复。有人只会大哭大闹地喊:我要回家。我不在家,我老婆就成了跟你一样的臭寡妇;也有人流着口水涎着脸笑说:这里男人多,当寡妇好偷汉子;更有一个结巴说:谁叫你是个精神病他每次说到这里时就会卡壳掉档,在我们都笑逐颜开,老寡妇气急败坏时,他期期艾艾地接下去说出医生两字。这些人清一色被几个强壮的医务人员按照寡妇医生微妙的手势押下去灌药,只有我答非所问地说:我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这时,她就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在确定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后,向我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记得也是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她像曾经风光时的我从牌楼里招妓一样将我领回家。一路上,我装疯卖傻,不知廉耻地跟她讲述了自己的老婆和那个律师是怎样把一顶绿帽子严严实实地扣在自己头上的。那时我心里清楚,这个老寡妇肯定在骂我是个神经病、大白痴,所以我再三强调了这顶绿帽子是多么适合我,以至于她毫无顾忌地将一具皱巴巴的趴在我身上,如同母马一般发出急促的喘息和粗重的嚎叫。我在像一只玩偶一样被她摆弄一阵后,开始听见她的嘴里意犹未尽、骂骂喋喋地说我是一个没用的东西。我说:我可不想给你丈夫戴绿帽子,这让她更加确定我是个十足的神经病、大白痴。她说:老娘是寡龄二十年的老寡妇,你个大白痴,见过有丈夫的寡妇,真是活见鬼。她说话的时候,我听得出来她对寡妇多么引以为荣,就像她认为我对绿帽子引为自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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