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3/3页)
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卑微地喊道:“闯爷。”
“别扭,叫闯子就够了。”胡闯显然惊讶和嗔怪于我对他的敬称。
我一听他让我称呼闯子,便不禁想起前段时间修理站一个学徒因为尊称一个贵妇一声“小姐”而被几个男人当场问候了令堂,吃了一轮上下左右连环勾拳,被打得满地找牙,连声喊妈。我可不想重蹈学徒的覆辙,更何况得罪了黑道上的人,指不定还要遭黑拳,挨马刀,吃枪子儿的。想到这里,我的身体比胡闯的衣袖在风中瑟瑟抖动得更夸张了。我固执地说:“起码也得叫声闯哥罢。”
胡闯见我如此中规中矩,只好作罢,摇头摆手地笑说:“称兄道弟的也好。”
在我们约定好了称呼后,我才稍作放松。与他并坐在沙滩上,一起看着血色的残阳在蔚蓝的海际渐渐沉沦,还有那水光潋滟的海浪起伏着奔涌而来。
胡闯指着一只朝我们大摇大摆爬来的海龟,它驮着笨重的壳甲的样子让我们失声大笑。他问我:“一只王八几条腿”
我伸脚一掀,那只笨拙的海龟就四脚朝天了。我指着它的四条蹬腾的腿数了又数,笑吟吟地说:“四条。”
胡闯又指着自己,问我:“你闯哥几条胳膊”
“本来有两条的。”我还是稍作迟疑怯怯地说道,尽管觉得闯哥拿自己和王八相提并论本不恰当。
“你闯哥有几条腿”
我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说:“也是两条。”
他便手指着自己的裤裆,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女人两张嘴,男人三条腿。”
这样,在听大庆不折不扣、原汁原味地讲述到此时,我们拍着彼此的肩膀俯仰大笑。冬梅在一边羞红了脸,嘀咕嗫嚅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路人见我们笑得如此开怀,那些指手画脚的人大概是在指责我们是两个抽风的神经病,而那些评头论足的人约摸是在置喙我们买中了五百万福彩。
将要走到村口的时候,我们就渐渐听见双水河轻重缓急的流水声了。大庆放慢脚步,咳嗽一下喉咙,我知道他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胡闯第一次回来再离开后,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再来看我,或者说我不确定他某年某月某日再来看我的时候,自己是否还在修理站。自然而然,我对这个兄弟渐渐地从期望变成了淡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