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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第3/3页)

话几乎是重复了一遍。

    父亲听完我们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我们也就不敢再作言语了。

    夜幕泼墨一般降临,当我看见天际渐次闪烁的星辰时,几家灯火正从角角落落随即亮起。此刻,我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大庆说:“我闻到了家的味道。”

    晚上,我和大庆抵足而眠。大庆在一番辗转反侧后说:“我想去看看冬梅了。”我用肩膀晃晃他,让他早点休息,他便呼呼睡着了。我想他确实累了,或者说他总算可以在自家睡一个踏实的安稳觉了。

    第二天,我带着他去了刘君家,冬梅怀抱着金莲沐在无限春光下,石榴在一边欺负一条小狗崽。大庆一口气抱起两个外甥女,笑哈哈地说金莲和石榴都长得像极了冬梅,那语气就如同当年熬老太绘声绘色地夸赞冬梅是如何如何的和母亲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

    我说:“像谁都好,只要不像她们那混账爹。”

    我说这话的时候,冬梅就深深地埋下了头,低声说:“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们说话间,刘君的父亲回来了。他热情地招呼我们后,便系上围裙进厨房做饭了。我跟进去,一边绊手绊脚地帮倒忙,一边扯东扯西地聊家常,大庆和冬梅在外院有说有笑。

    吃过中饭,冬梅说要和我们一起回娘家住几天,我和大庆就分别抱着石榴和金莲,说笑着赶回双水村。一路上,大庆向我们讲述了自己的点点滴滴。

    七八年前的那次孑身远行,让我终于走出了大山,迈进了城市,有一种蚕蛹破茧而出的豁然开朗。在火车站,我看见了形形的人。有轻装上阵的,也有满载而归的;有挥泪话别的,也有相拥团圆的;有哭的有笑的,有老的有幼的。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了人群比在双水村开村会时更参差不齐的场合,而大家最终都踏上各自征途的情形,竟也如同村会散会一样乱哄哄。第一次坐上咔嚓咔嚓响的火车,像是做梦一般,根本不知道到了哪里,或者说不知道该在哪一站下车。然后,我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安然睡着了。

    任凭那个嘶鸣着的家伙,沿着脚下一道锃亮的铁轨一路蜿蜒飞驰。没有人知道那道铁轨来自何处,去将哪方。人们只需要在火车发出沉闷的喘息声的时候,睁开左眼或者右眼扫一眼窗外,竖起左耳或者右耳听一下广播,便再向左或者向右侧身酣然睡去。

    所以,上了火车的人们大都像大庆那般安之若素地睡着了。有人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有人像打坐一样盘腿踞在过道里睡着了,还有人欠着身体靠在火车皮上睡着了。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着火车轰隆隆的叫嚣声,融成一片和谐。

    那时,我正在人堆里昏昏睡去。我不确定自己是站着的、蹲着的、或者坐着的。只梦见自己像是坐在船上那般摇摇晃晃,又像是坐在何大胡子的拖拉机上那般颠颠簸簸,最后就像是童年骑在牛背上那般长啸奔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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