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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第2/3页)

地上点上一支烟,狠抽了一口,倒过来将烟蒂插在土层里。然后并排插上两支、三支、四支、五支、六支,插下第六支他就停下来了。

    十几年了,原本不大的小坟也变得平实下来。驻足坟前,老王村长满目凄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想通,命运怎么会跟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此之后,他竟然给自己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让他一失足成千古恨。

    等他眼看着六支香烟就像六支香烛在香炉里燃尽熄灭,他才蓦地起身,不说一句话往山下径自走去了,像是生怕惊扰了孩子睡觉一般。

    再往前走不远,他又看见了兄弟王老二的新坟,幡旗和花圈在满月的清辉下显得格外刺眼。王老二是在半年前上山筏竹时摔死的,至今也没有人搞明白识途的老马竟也失了蹄。后来,王老大就用他最后一次错筏的贵竹满打满算地编了一张竹席,将他埋葬在了那截戳破了他脑门的血淋淋的竹茬处。

    深夜里山岗上一片阒寂,只听得见不远处双水河浅吟低唱的流水声和山岗上鬼厉般的风声。他仿佛听见王老大向别人提起王老二时就咿儿吖呵地比划着手势:“筏了一辈子山竹,到头来还是没有分清金竹贵竹”,而熬老太却唏嘘不已地说:“造孽啊。”

    翌日天还没亮,老王村长就起床了。他昨晚梦见金钱像双水河的水一样哗啦啦地奔自己流来,梦见自己甩出一沓沓大钞享受花天酒地,还梦见自己也成天西装革履地坐在黑色轿车里招摇过市,最让他此刻回味不已的是他居然仿佛梦见了“如意”老板娘那妖娆的身段和娇甜的喘息。

    他断然不知,周公解梦里“女人主祸,金钱主灾”的说法。与此同时,他的心眼被金钱和女色充塞,也就开始了自己失足的笑话。

    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要逐一给粤籍男人打电话,哀求他们到双水村投资。在三个男人的轮流圈套下,他一再让步,才勉强达成意见。

    戏台搭好了,还得看戏演得好不好;财神爷请来了,还得看神柜供得高不高。老王村长如同引狼入室一般将三个粤籍老板迎进门,接着又如同傀儡道具一般让老板们垂帘听政,再后来就对老板们参差不齐的褒贬要求几乎悉听尊便。然而,老王村长心里也清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钱,听过有跟老子过不去的,也有跟老婆过不去的,还没听过有跟钱过不去的。在他看来,金钱虽让他失去了常人应有的东西,却能得到常人没有的东西。所以他开始习惯安慰自己说:“钱,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他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连续干了三件大事。第一天在村委会组织了双水村招商融资全民会议,他用一颗“推掉白马山,建设新双水”的糖衣炮弹打得村民们乐在其中;第二天号召村里的唢呐手系着红腰带在村口迎接黑色轿车,以“满朝文武拜天子”的阵容和虔诚举行了欢迎仪式;第三天他带着老板们在白马山山岗登高望远,又以一副“南海圈画宏伟蓝图”的伟岸姿态大话未来。

    在他眼里,白马山是一座无尽的金山银山,是一颗长青的摇钱树。

    当他转身看见不远处落心的小坟时,不禁心头一颤。他怯声地问老板们:“白马山炸平吗”

    三个老板不约而同地抬起左臂,以一致的角度用力向身体左侧斜砍下去,然后异口同声地说:“炸,坚决炸。往后四年采石场还要到生产五队的乌龟山上扩产。”

    老王村长依旧没有听懂他们说了什么,看了他们坚决的表情,他也就知其一二了。他舍不得落心,想到自己十多年前没能好好照看落心,现在又要炸了他的坟茔,眼角溢出滚烫的泪水。当他再回过神想到金钱这个比老子和老婆还亲的东西时,便咬紧牙狠下心,陪着老板们的手势不断点头。

    呼啸的北风随即将他的泪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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