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3页)
烂漫成红艳艳的一片。我想冬梅到底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这个炼狱般的家庭和苦海般的爱情中解脱出来了。
要不是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衣物,我肯定会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他们各自手中的拐杖依次敲打。我想,你们熬家上下的七婶六叔耕耘了几十年,也只算是便秘难产般到了中年才弄出了个熬磊这种短命缺德的东西来,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说三道四。
第二天一回家,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电话里给刘君说了个浑全。他后来告诉我,昨天夜里把他吓得差点儿去自首。他说比起在学校电死狗子那次更惶恐不安,他不想让自己的青春是在看守所流逝,他更畏惧会再次让自己的父亲把头扎进裤裆活人。有梦想的青春呵,经得起几次折腾。
“这回我打算去当兵了。”刘君在我们沉默片刻之后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一脸惊诧的表情,尽管在此之前我已知晓。
然后我盛情邀请了他,他答应年后过来玩几天。
时隔五年后,冬梅又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了,与此同时,大庆已有五年没有回来了。父亲喏喏地说大庆肯定是把自己交给他的地图弄丢了,我们便迎合地点点头。
在接下来的几天,刘君在我家里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他说我家的烤火堆温暖,洗脚水温暖,冬梅的双手也温暖。他爱上了冬梅,听起来好像有些离谱,但未必不可以。刘君每天都要像亲爹那样逗石榴和金莲,他一个劲儿地说她们都是像冬梅一样的美人胚。我开始成天戏谑地喊他姐夫,冬梅却羞涩地连连推辞,赧红着脸称“生是熬家的人,死是熬家的鬼”。
冬梅心想,前夫尸骨未寒呢,怎好谈婚论嫁。刘君懂得冬梅的心思,一等就是两年。
刘君的父亲已经托了知交故旧的关系,给刘君争取了征兵名额。要知道刘君是有政治污点的,为此,他的父亲还去了那些几年前还是自己的下属,现在已经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的人那里说情,去了这半辈子最看不起的几个作风不正的官员那里诉苦。
好说歹说,刘君在2003年的农历十月,穿上了一身草绿的军装。在此之前的一年半载里,刘君在家照顾他的父亲,用他说的话:往后当了兵,不复员怕是回不来了。他的父亲清晰地记得刘君当时就是这么淡淡地信口一说。
那段时间里,刘君隔三差五地去我家,他给冬梅带去时令水果,讲县城里的新闻,还把他在少管所里割草种地的把式在我家的田地里演绎得淋漓尽致。八月里,他和冬梅一起到白马山上去拾板栗。刘君看见一颗板栗苞从树上掉下来,他就以公豹捕猎的迅捷身姿扑上去,抱住了冬梅,还顺势打了个滚,他怕地上了板栗苞刺伤了冬梅。一个就地打滚,冬梅就实实在在趴在刘君结实的身上了。刘君听见冬梅急促的喘息,羞红的赧颜,便扮了个鬼脸,叼着滑腔:“我的个姐姐哟,有个板栗苞抵在我后脑勺上。”
冬梅一听,好像被刺的不是刘君,反倒是她一样,呼地从刘君的身上跳起来,赶忙拉起刘君,让刘君偎在她的肩上,她就像平日里做针黹时的穿针引线那样眼都不眨地替刘君拔刺。刘君贪婪地嗅着冬梅身上散发出的青草味的体香,仿佛游离在漫山的草地。她每每拔出一根刺,就像护士从病人的手臂上拔出一根粗大的针管一样,在刺伤的地方反复按摩,接着还温言和语地问是不是很疼,感觉是否好点儿了类似云云。
这时,刘君把冬梅抱得更紧了,好像要将她装进自己的胸膛,他感受到了冬梅柔软的胸脯。对面的凤凰山上席了一地的枫叶,惹得他的视野里呈现一片火辣辣的颜色。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开始试图用颤抖的嘴唇去感受冬梅,从耳际游走到了脸颊,再到了嘴唇。他沉醉于这种美妙的感觉,甚至覆盖了被刺伤的疼痛。自此,冬梅的心和刘君的心,就打了个死结,牢牢地系在一起。
等征兵的日子来到,刘君还沉浸在幸福中,恍恍惚他意识到是到了千里作别的时候了。部队开着一辆绿皮卡车来接新兵,就在县城离刘君家不远的汽车站。汽车站的入口打着七尺长的大字横幅: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绿皮车和刘君军装的颜色一样墨绿,如同双水河边蕴绕着袅袅水汽的菖蒲。绿车的车头上挽着一朵绽放的大红花,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和冬梅第一次拥抱的背景,那一簇簇燃烧的枫叶,它们竟是如出一辙的赤红。
黄毛已经在这一年的五月,在学校参了军。上个月他还适时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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