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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第3/3页)

  过后吃饭时,黄毛意犹未尽地用拳头捶打着饭桌说:“真他娘的不尽兴。”饭店老板以为招待不周,匆忙跑出厨房,向我们点头哈腰地赔笑赔礼。黄毛背靠椅子侧身扫兴地摆手,老板也就识趣地走开了。

    我给他斟上一杯黄酒,说:“点到为止。”

    他将黄酒接过去一口喝下,随即高声呼唤方才走进厨房的老板。他要了六瓶二锅头,那天我们六个人都喝得烂醉如泥。

    黄毛醉酒的时候不喜欢趴下或者躺下,他习惯像往常一样故作镇定地背靠椅子,脑袋耷拉在右边的肩膀上,嘴巴里一边说着朦言懵语一边流口水;而刘君就趴在酒桌上含糊不清地讲述着高中的故事。

    他醉颜微酡地说:“思琪,你们还记得吧,很漂亮。”

    他没有用一堆矫作修饰的词句天花滥坠地形容她是如何的聪明艳丽,只是一句带过。别人都差不多睡着或者神志不清了,只有我趴在桌上配合他,点头的时候用额头一下下磕碰桌角。

    听见他说起思琪,我才猛得记起那个单眼皮女孩。那时我们二年级有九个班,她和狗子都在高二9班,我们几个在高二1班,一头一尾。刘君和她来往的那段时间,我们还笑话过他们是在搞分居,他当时就会像模像样、摇头晃脑地念叨起“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他稍作停顿,连打两个恶臭的酒嗝接着说:“狗日的狗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暗恋思琪。那次他就是想报复我,才揪住我们不放的。到头来,还落得将自己的一条狗命搭进去了。”

    “铁打的兄弟,流水的女人。”黄毛嗖地挺直身板,拍着桌子。然后顺手抄起一只空酒瓶,煞有介事地喝起来。

    继而我听见刘君趴在桌上嘿嘿地笑着笑着,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然而,他始终没有再向我们提起过思琪。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刘君,思琪在他离开学校后,曾经三番五次泪眼婆娑地向我打听他的消息,听说后来在高考前的三个月,她的父亲出了车祸死去,她也便只身南下打工去了。再后来,我就没有见过她了,甚至已经将她遗忘。偶尔同学聚会聊天时,我们城区阵营才会提及这个曾经活跃在我们视野的漂亮女孩。有人说过年的时候在火车站看见她拖着大皮箱候车,也有人说她和一个男人在永和县城的一条巷子里摆地摊,还有人说看见过她挺着大肚子坐进了牌号粤a的黑色轿车。当我追问为什么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再陈述,只是笑个不停。

    在朦胧醉意中,我听见了镇上喧嚣的汽笛声,有气无力的吆喝叫卖声,嘈杂污秽的说笑声;看见斜对面冬梅的家里开始亮起一盏灯,还有她透过窗帘卑微的身影。

    背后袭来一股股寒流像一瓢瓢冷水泼将在身,让我们不断清醒。我们开始意识到借酒御寒后的陡冷、拳打镇关西后的阵痛和意识到我们在此之前是一个如何明火执仗却又堂而皇之的混蛋。

    夜色中,我回到双水村。

    犬吠声沿着双水河一路拉长,我仿佛听见了他们对黑夜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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