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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第3/3页)

的头上,让我变得与那群人渣败类更加臭味相投,以至于我更加融洽地融进了城区阵营。

    那时,学校对抽烟酗酒、打架赌博管得很严厉,每天都会有左胳膊戴着红袖头的学生会在校园的角角落落行尸走肉般地游荡执勤,那情形让我想起了野史上描述的文革时期的红小兵。

    也就是这些学校的骄子其中一个绰号叫狗子和一个叫狗腿子的,改变了刘君的人生,让他的人生像一个触礁的船舶,毁于一旦。

    那天课间操的时候,我和刘君趁空去报亭买了当天的楚天都市报,顺便机打两注福彩,然后再像狗衔着一根骨头那样在嘴里叼着香烟。我们慢腾腾、晃悠悠地走向操场。因为在我们看来,学校的课间操和监狱里的放风就是一码事。

    操场的入口处矗立着一根粗大的水泥电线杆,差不多在齐腰的地方有一个缺口,外面用血色的红漆刷写着带电的符号,里面黑黢黢,远看像是一张饥渴而恐怖的嘴巴,我甚至看到了那张嘴巴里不断吞吐的猩红的舌头。

    我和刘君看见两个红袖头一前一后冲我们疾步走来,便赶紧习惯性地将烟头夹在指间,背在身后精准地弹进缺口,这个手法我们已经苦练了两年,每次弹进去都让人感到一种世界杯进球的亢奋。可是这一次,我的兴奋还没有遍及全身每一个细胞,一阵从头到脚的紧张莫名袭来。

    我看见那个叫狗子的红袖头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在远处他已经直指着我和刘君了。他那根抻得笔直的食指,如同遥控器一样,我们便被他牢牢遥控着立在原地,等他靠近。

    狗子和狗腿子走近我们,我才发现他们的个头应该只比姚明矮一个肩膀,当我还在对他们为什么不去参加学校篮球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狗子用一只宽大的手拎起了刘君的衣领,厉声质问:“什么东西,交出来。”

    还没等狗子和狗腿子看上我一眼,我便不打自招,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没有抽烟。”

    刘君却指着电线杆的缺口,用挑衅的口气说:“娘的,想在太岁头上动土,还得看看你的种够不够大。”

    俗话说狗急了还跳墙哩,这个叫狗子的红袖头二话不说,歪着脖子将那只带着红袖头的左胳膊伸进了电线杆的缺口。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样伸进这个嘴巴一样的地方,就再不会收回来了。可能前几天下雨电线杆潮湿的缘故,水泥杆里面的钢筋带上了电,把狗子电死了。狗子死的时候,两只突兀的眼珠充满血丝,像冰糖葫芦一样红彤彤。那对曾经充满正义的眼睛现在却充满了恐怖。

    后来在狗腿子的笔录中,他是这样写的:当时我和狗子在执勤,我们发现刘君和刘大喜在抽烟,便要把他们扭送政教处。刘君不但不服从,而且动手动脚。狗子是被刘君揞在电线杆上电死的。

    毋庸置疑,那天的课间操被我们闹像一锅煮开的粥一样沸沸扬扬。

    刘君的父亲是永和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刘君曾经带着我去他家玩的时候谋过几面,每次见面我都是开场套近乎:“我也姓刘。”

    他便笑呵呵地说:“一家人。”他笑起来的时候,肥胖的脸上出现一道道褶皱。

    尽管我心知肚明,两家是八竿子打不着,但我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而,这次我再见到他时,却什么都没有说,我举手无措地等待着该来的一切。

    那天,这个案子是刘君的父亲来处理的。他带着几个制服警察从耀眼的白色警车里跳出来时,眉头紧锁,已然丧失了往日的威风和神气。他是在处理完了现场采集、核对后对当事人和目击者做笔录时才注意到我的,对着我点点头,看着侧面窝火地说:“败家子。”

    他的骂言让我惊讶于与老师骂我们是人渣败类竟是如此近似雷同。但我不确定他是在说刘君还是我,或者是说我和刘君。

    刘君被他的父亲用铮亮的手铐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只是跟在警车后面亦步亦趋。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牵挂,倒是一种君子坦荡荡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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