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岁月的故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八章 (第3/3页)

我急促地迈着短小的双腿,就像我记忆中老王村长的疾风步伐一般;做功课的时候我也要打着口哨或者动情地哼唱着单身情歌,以至于连续有三个女生向我投怀送抱。

    第一个是上课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下以优美的抛物线投到了我的课本上,把打盹的我吓了一跳,本以为是飞来横祸,老师投来的粉笔头,不想竟是飞来桃色。

    另外一个是趁我扑在课桌上午休睡得口水积成一潭的时候,便把小纸条塞在了我的手心。充实的感觉让我在梦中以为自己又越过三八线去抓同桌女生的辫子了。醒来抹干脸颊上的口水后才发觉班花正对着我埋头傻笑,我便顺手用小纸条抹干桌面的口水,报之一笑。

    第三个确乎是在初一寒假,我正呼呼大睡地享受着被窝的温暖时,一个邮递员捎来一封信,像鸡鸭抖擞身上脱落的羽毛一样抖落全身上下的积雪,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他娘的,送了一封信,转了十八个弯。”当我正忐忑不安地担心是学校将自己的成绩单寄回家时,不料竟收到了一封洋洋洒洒三页信纸的情书,我不看落款也知道那是班里的语文科代表,也只有她才会有这么好的文采。

    这三段都在我的睡眠中突如其来的感情,让我如同梦境般应接不暇,举手无措。我便无从抵御地诠释着什么叫来者不拒,尽数全收。

    然而在我失去了这三段感情时,却又如同梦境醒来般两手空空,孑身一人。我只能嗟叹不已,扼腕而惜。

    但我并没有像电影里男主角那样或是失声大哭,或是寻死买醉,更夸张的还有削发为僧的。我显得很淡定,或者叫冷漠。我觉得一切顺其自然的好,该是你的门板也挡不住,不该是你的强求也留不下。既然这个三段感情是突如其来的来,也自然会突如其来地走。

    那个比现在年轻十四岁的我,就是如此想法,竟不想多年后我依然可以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扔小纸条的女生叫芳芳,那个塞纸条的班花叫静子,而那个寄来情书的科代表便是让我魂牵梦绕的梦遥。

    叫芳芳的女生气质大方,我对于她的接受是因为她敢爱敢恨,她是第一个填补了我感情缺口的女孩,但我始终认为她的那个未加称呼的小纸条是错误地投在了我的课本上,或者说是她在以一个如同抛绣球般随即投出的小纸条,投掷下了感情的赌注,然后阴差阳错地落在我的书本上,仅此而已。

    那个叫静子的班花,人如其名,静若处子,让人有一种赏花论月般的赏心悦目。她很少会当众主动与我说笑,而是习惯看着我偷笑。是她让我懂得了爱情不只是需要喧嚣的表达,更需要唯美的内涵。我不过是一阵风,让宁静静的她有一些骚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起徐徐细波。风远去的时候,湖面便也平静如故。

    梦遥,是一个饱含诗意的名字。我曾经在无意中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后,卖弄地给邻排的她扔去一张小纸条,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梦之遥遥,其人也近”,惹得她高兴了半年。再后来我学会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便又故伎重演地向她扔去“梦之遥遥,妍妍其葩”,让她高兴了一辈子,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

    尽管如此,在我结束了初中生涯的时候,却落得形单影只,我们甚至连彼此的留言册也没有交换,那时的我再一次比父亲外出打工时更深切地感受到怅然若失。

    大庆问我:“大嫂、二嫂、三嫂哩”

    我像父亲挑水那般从容地扛起收拾好的棉被和教材,指着远处蹒跚走来的一个孕妇,一脸铁青地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便匆匆走去。

    我知道大庆在问我芳芳、静子和梦遥,就故作冷淡。可是当微风拂来的时候,我的心尖却真切地感受到一针一针的刺痛,一滴一滴的酸楚,随着心脏的跳动滴落、蔓延开来。

    扛在肩头的包裹沉甸甸,几近我的体重,我却毫无感觉,只感受到心窝的痛。匆匆走去的脚步更加疾促,我似乎听见大庆在后面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大喜,你慢点;大喜,我跟不上;大喜,你等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