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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第2/3页)

对我和大庆说:“做饭吃吧。”

    大庆说:“早断粮了。”

    他继续说:“这几天我们都在何大胡子家、熬老太家蹭饭。”其实,我们有一天还非常老道地打着剃头的幌子,在我的干爹钱剃头匠那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父亲无奈地点点头,表示知情,说:“睡觉吧。”

    然后,我和大庆像吃饱喝足了一样摸着肚子,打着嗝,走向里屋。对此,我至今想起仍不解为什么人会吃饱了打嗝,饿了也会打嗝;太烫会张开嘴,太冻也会张开嘴;哭会流眼泪,笑也会流眼泪;爱一个人会难忘,恨一个人也会难忘。

    睡在床上,我听见自己和大庆的肚腹隔着瘪皱的肚皮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接着在寂静的深夜又听见了父亲一声声哼哼的叹息声。

    我不确定自己那天晚上在几更睡去,但我心知肚明父亲那夜肯定辗转难眠。神智迷糊的我在翌日朦胧的晨曦中听见父亲挑水时扁担发出的吱呀声,继而闻到了米饭的糊香味。我和大庆几乎同时跃然而起,一种家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吃完饭,父亲带我们去母亲的坟头祭念,父亲独自默默地点燃着火纸,不久大庆也上前帮忙,我嫌火苗太燎人,一直伫立在旁侧,没敢靠近,我怕自己会像当年烤红薯土豆、烤鸡蛋那样会被烤得焦糊烂熟。

    中午的时候,父亲带着我们去了我的干爹钱剃头匠家。这意味着我们又将吃香喝辣,要知道这是这么多年用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路上,我和大庆的口水像古井里的井水一样不断往外冒。大庆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将嘴里憋满的口水重重的吐在地上,说:“娘的,早知道不吃早饭了。”

    我偷偷将盈满口腔的口水吞下,揶揄大庆:“没追求。”

    快到干爹家时,大庆伸长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嗝,我还没有来得及追上去问他,他就扭头很满意地说道:“是个饿嗝。”

    我也伸直脖子,憋出个闷嗝。我在心里自言自语:“是个千真万确的饿嗝,饿得连打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便赶上前,和大庆齐头并进。我们俨然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的两个大兵,抱着誓死三光的决心,正一副十足饕餮之徒的嘴脸阔步向前。

    下午回家的路上,走到大约之前打嗝的地方,大庆又伸直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嗝,这回他不急不慢地扭头满足地对我说:“是个饱嗝。”

    满载而归的我也再次跟随着伸直脖子,却始终没能嗝出来。我心知肚明:吃太饱了,自然嗝不出来了。

    此时,我还能听见父亲和干爹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当我听见剃头匠口口声声说着“慢走,常来”时,不禁失声而笑,在此起彼伏的嗝声和拖鞋拍打激起的漫天飞尘中大腹便便地踉跄走去。

    约摸是在夜色泼墨般降临时,我们三人一行返回家中。一路上由于吃得太撑,走路只能摇摇摆摆,晃晃悠悠,脚底像被磁铁吸住一般迈不开来。还好后来逢上了何大胡子的拖拉机,我们毫无犹豫地跳上去一路颠簸而归,管他会不会被老王村长碰上。

    父亲说:“起了个大早,赶了个天黑。”

    一路上父亲充满期待地问起我和大庆这一年来学校的事,这让我回忆了刚刚结束的中学生涯。

    在我和大庆一起上初中的时候,他被分在了我的邻班。虽然有时课堂上我可以隔墙听见大庆大声发言的声音,食堂门口排队时可以看见他在队伍里从容穿梭的身影,甚至上厕所也可以碰巧蹲在一排,但我和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起撒尿就要比射程,一起讲话就要比嗓门。他总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功课。他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无话可说。”

    我却截然不同,我吃饭的时候喜欢和同学们像鸟雀栖落在树枝上一般蹲在食堂东面隅角的柴垛上,然后我们就叽叽喳喳地边说边吃。我认为我们说话时嘴巴的一张一合就足以嚼烂口中的食物,而口水也恰恰足以让索然无味的饭菜滑进肠胃;在走路时,为了能与班里的高个儿保持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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